“……”

    陈不周莫名静默两秒,然后出声:“……你怎么发现他有问题的?”

    他表情一敛,表示:

    对,就是闻宗仪那家伙。

    对,他是卧底。

    操牌手喉咙里滚出低低笑声,在这样的镜子迷宫内回荡,愈发森森,她竟然在这个档口拿出手机,作势要拨打电话。

    镜子里,陈不周眉眼微微皱紧。

    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但那念头只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没能成功捕捉。

    “猜猜我是在给谁打电话?”

    “……”

    见陈不周不吭声,操牌手轻轻一笑:“陈sir,他可是你的好兄弟啊。”

    陈不周脸色猛地一变,他旋身,柯尔特子弹砰地没入他的胳膊。

    他动作不顿,旋即手肘重击她的手腕,手机在空中扬起一个诡异轻扬抛物线。

    电话已经接通。

    闻宗仪的声音不明所以地传来:“喂——?”

    他只说出一个字,还没有说别的,旋即就出现爆/炸声,仿佛轰鸣。

    从手机里传来。

    是手机炸弹!

    陈不周瞬间飞身去抢电话,接过,木/仓管对准操牌手的同时,皱眉连连怒喊了几句:“闻宗仪!闻宗仪!”

    “姓闻的!闻宗仪……”

    只可惜,手机里再无闻宗仪的声音,只剩下一阵忙音:“您好,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陈不周握紧手机,手背青筋绷紧,枪口对准操牌手:“你往他手机里放炸/弹?!”

    他木/仓口居高临下,用力,木/仓管下压,不偏不倚直指她的眉心,曝光到苍白的光线勾勒出他手背清晰可见的黛青色脉络,压迫感骤然升起。

    仿佛下一秒,就会开木/仓。

    镜面内,两人持木/仓对站。

    只能活下一人。

    “其实制作手机炸/弹,也是很考研手艺的,必须改造得不着痕迹,又要控制手机温度,要做好散热,否则手机会在电话前就提前引爆,必须在接通电话,达到温度时爆/炸——”

    “多么精巧的设计。”

    “boo——人世间最有趣的烟火。”

    操牌手早就不是二十多岁的少女了,却仍旧惊为天人的漂亮,尤其是鼻梁又窄又翘又高。

    她笑意盈盈,如最斑斓多彩的毒蛇:“不过,陈警官,现在可不是你质问我的时候。你可小心一点,我的木/仓万一走火——嘭——”

    “小心啊——”

    陈不周面无表情,只冷冷看着她。

    操牌手木/仓管也冷硬硬对着他——

    “你们真是好兄弟吗,iven可是背叛戏耍过你。陈sir,你不问问他为什么背叛你吗?”

    “你居然还想要救他。真可笑。”

    “——我想是因为感情。”

    一道年轻却并不稚嫩的声音冷静地从左侧迷宫小道传来,操牌手侧头,神色微顿。

    镜子迷宫多出第三人的身影。

    她年轻,甚至可以说是少女,冷冰冰的木/仓支与她格格不入。

    镜子屋有很强烈的虚幻感。

    操牌手微微歪了一下脑袋,似是勾了勾唇角:

    “ciao cara”(hi,宝贝)

    我逃跑的爱丽丝,拥有如此大的勇气,出现在红皇后面前。

    她慢悠悠道:“你没死?”

    盛夏里缓缓走近,木/仓口一直指着操牌手不动,嗓音冷静:“我没死。”

    镜子里映照出少女瘦削却尤其坚定的身形,总有人说她身上很有少年感,很像冬日大雪里压不稳的小白杨。

    盛夏里一直是盛夏里。

    看上去瘦削实则倔强、坚毅,遇雪尤清,经霜更艳。

    操牌手脸上露出一种很古怪的神情。似乎是看不上她的说法,认为可笑。

    盛夏里却继续说:“昆娜,我知道你其实是想让老天爷决定我的生死,你觉得我幼稚,觉得感情不堪一击,想借此让我看清我说的爱有几分用。”

    “可结果是——老天爷觉得我是对的。所以我才活了下来,现在站在你的面前。”

    操牌手脸色转冷,黑风衣,手套,短靴,恰到好处的薄荷色眼影令她看上去愈发高贵冷艳。

    如果不看她身上装备、手上木/仓支。

    她不像是众人口口相传里最心狠手辣的操牌手,反倒像典雅高贵的财阀夫人。

    盛夏里紧紧注视着她。

    操牌手没当场杀死她,是否存有让老天爷做决定的心思。

    她是不是想过,要让盛夏里口中最坚定的感情来“杀”死她自己。

    操牌手什么都不说。

    她只是冷冰冰看着盛夏里。

    盛夏里不怕她,澄亮干净的眼眸迸射出愈发坚毅的光芒,远胜过世间一切流星——

    “上帝最终还是更为赞同我的说法,感情不是一触即溃的软肋,却是刀木/仓不入的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