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愿意用婚姻大事当筹码,那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先生懂吗?

    你自己都不愿意的事,何必强加于康宁郡主?

    她不过是个只想图人生安乐的小女子,先生的千秋大业就不要拉她垫背了。”

    “原来姑娘是话中有话。”

    姬玄难得笑了,“受教了。

    姑娘放心,我是不会让康宁郡主卷入此事的,太子那边我自会交代。”

    “好。

    那我们干了杯中酒,我祝先生前程似锦。”

    “多谢。”

    酒足饭饱,灵夙让陶娘子送姬玄出门。

    涂雀兴冲冲跑来卖乖:“姐姐,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都是按照你教我的说的。”

    “你很聪明,奖励你晚上吃大肘子。”

    “好耶好耶,谢谢姐姐!”

    涂雀欢天喜地离开了。

    灵夙噙着笑,这招她还是跟涂宁宁学的。

    涂宁宁说得不错,凡人敬仰神明,却惧怕妖鬼。

    让姬玄猜不透她是神明还是妖鬼,他才会更加忌惮。

    ……

    今年的天气比往年都要冷,入冬也更快。

    立冬过了没多久,汴京城里就已经下了好几场雪。

    潘楼街银白一片,行人较之前少了许多,蓬莱酒楼的生意却丝毫不比夏秋之际差。

    陶娘子整日忙得热火朝天,所幸姜川回来得及时,解了她燃眉之急。

    和陶娘子的忙碌相反,灵夙这几个月过得十分清闲。

    涂雀自饿鬼道历练回来后就十分乖巧,非但不给灵夙惹麻烦,还经常帮着陶娘子招呼酒楼生意。

    崇明来看过灵夙几次,不过灵夙觉得,与其说崇明是来看她的,她觉得他更像是来躲懒的。

    毕竟在这清荷别院内,没有坤岩的虎视眈眈,没有饿鬼道时不时的暴乱,更没有荆楚跟在他身后提醒这个提醒那个。

    这一日午后,灵夙正躺在藤椅上看书,陶娘子哼着曲儿来寻她,说康宁郡主来了,非得请她吃顿饭。

    “不逢年不过节的,她是钱太多还是太空闲?”

    灵夙嘴上这样说,还是放下了书。

    陶娘子如实禀告:“郡主说这阵子出门没有人尾随了,也没人再跟她父亲唠叨她的婚事了。

    她知道是姑娘帮了她,特地来感谢您呢。”

    “那好吧。

    赵莹这丫头花钱大手大脚,她请的饭我一人可消受不起。

    你和涂雀也一起来吃吧。”

    “好嘞,我这就去。

    涂雀得高兴坏了,他嘴馋。”

    陶娘子也很高兴,康宁郡主大方,她又可以赚不少钱了。

    灵夙打发陶娘子去点菜,她回房换了件厚衣服。

    清荷别院四季如春,外面可冷得很。

    虽说她可以用法术御寒,但是在人界还是按人界的规矩来比较好。

    走到酒楼正厅,灵夙碰见了姜川,他正扶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

    灵夙以为是来吃饭的客人,并未多关注。

    不过姜川主动向她行了个礼,介绍说那妇人是他母亲。

    灵夙这才朝他们点了点头:“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姑娘太客气了,我大名姜兰,在外面他们都喊我兰婶。”

    姜兰微笑。

    她是个长相非常和善的人,笑起来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姜川马上补充一句:“我娘腿脚不好,一到下雨下雪天就膝盖疼。

    不方便向姑娘行李,姑娘别见怪。”

    “我这儿没这个规矩,你们随意就好。

    兰婶用晚膳了吗?”

    “正要去呢。

    陶娘子说今天厨房有暖锅吃,我带我娘来尝尝郭师傅的手艺 。”

    “去吧,给你娘点几个郭师傅的拿手菜,账记在康宁郡主那儿。”

    她就当是帮赵莹做善事了,反正这位大小姐不差钱。

    姜川连连道谢:“谢谢姑娘。

    我总跟我娘说,姑娘心善又大方,对我们可好了。

    在这酒楼干活,我心里非常踏实。”

    “就你嘴贫。

    快带你娘去吃饭吧。”

    “好的姑娘,那我们先去了。”

    母子俩走了没两步,姜兰袖子里掉出了个荷包,她吃力地弯下腰去捡。

    灵夙见了,先一步帮她捡了起来。

    这本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灵夙一看见荷包穗子上的串珠,眼神陡然亮了——珠子上是日月两仪的图案,共工族的图腾。

    姜兰,姜川,涂宁宁,李展……

    难道?

    灵夙心中顿时有了个微妙的猜测。

    “兰婶,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灵夙问完,示意姜川,“我和你娘说几句话,你去找个没有客人房间。”

    姜川不明所以,但他一向听灵夙的,马上就去了。

    进了房间,灵夙找借口支开了姜川。

    她并不想让姜川知道这些,对他来说,也许并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