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婶,你是不是有个名字叫玉娘?”

    被灵夙这么一问,姜兰非常意外:“姑娘怎么知道?

    那是我的乳名,早年间在娘家做姑娘的时候,父母都这么喊我。”

    灵夙明白了,跟她猜测的一样。

    姜兰就是李展当年带去竹里山庄的妻子,玉娘。

    “那你应该认识涂宁宁吧。

    姜川是她的孩子,对吗?”

    姜兰神情僵住,好半天才接话:“您,您怎么会知道这事?”

    “我是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夫人告诉我真相就行。”

    灵夙表情严肃,“据竹里山庄的管家刘伯说,涂宁宁当年杀了李展和那个孩子。

    但是以我对涂宁宁的了解,她不像是会妄造杀孽的人。

    哪怕李展那样对她,她也没有亲自下狠手。

    是李展自己胆小心虚,活活吓死了。”

    当年,涂宁宁变成老虎驮着孩子和李展离开后,刘伯并没有亲眼看见后面发生的事,他只是根据涂宁宁对李展说的那番话推断,孩子已经死了。

    姜兰叹了口气,尘封已久的记忆浮上心头。

    她离开竹里山庄后不久,涂宁宁把李展和孩子带到了她面前。

    也不知是何缘故,面对随时会变成老虎的涂宁宁,她并没有那么害怕。

    她心里清楚,涂宁宁跟她一样,不过是个被李展欺骗了感情的可怜人罢了。

    看着涂宁宁那张妩媚艳丽的脸,她有些紧张:“姑娘,你……

    找我吗?”

    涂宁宁没有否认,随手丢了个荷包给她:“这些钱你留着,山里夜路不好走,尽早离开吧。

    李展虽然无耻,但他毕竟是你的丈夫,我把他交给你了。

    埋了也好,丢山里也好,你自己处理。

    至于这孩子,他非我族类,身上又流了李展的血,留在我身边不合适。

    你帮我把他带回去吧,交给李展的母亲抚养。

    这是他们李家唯一的血脉,他们不会不管的。”

    “孩子还活着?”

    “不然呢,我能真杀他?”

    “可是你对李展说……”

    “只是不想让他好过罢了,能多捅他一刀子,我更开心呀。”

    涂宁宁笑靥如花,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还有一事要拜托你。

    将来孩子长大,别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交代完这些,涂宁宁招来一只赤豹,乘坐着赤豹离开了。

    灵夙听姜兰说了这些往事,问她:“那为何你没有把孩子交给李家?”

    “李展之所以变得那么无耻,跟他的家人分不开。”

    姜兰话语间颇有嘲讽之意,“我那婆婆佛口蛇心,不是什么好人,孩子若是交给她,谁知道会被教成什么样呢。”

    “所以你一直独自抚养姜川长大?”

    姜兰点点头:“李展再狠心,孩子却是无辜的。

    何况涂宁宁也算对我有恩,我理应报答她,帮她把孩子抚养成人。

    她给我的荷包里有好几锭金子,足够我和孩子生活了。”

    “我听姜川说,这些年你们过得并不容易。”

    “日子是有些拮据,可我们内心是富足的。”

    姜兰会心一笑,“无论如何我都不想让姜川回到他祖母身边,重复他父亲那样生活。

    我希望他成为一个善良的人,一个善良的普通人就好。”

    “多谢夫人告知。”

    出了房间,灵夙心情久久未能平复。

    她总算明白那朵红色的莲花是怎么回事了,涂宁宁并非无欲无求,她的执念就是姜川。

    她嘴上满不在乎,心里却一直想见儿子一面。

    那日在竹里山庄,她必定是认出了姜川,了却了多年夙愿。

    后来,灵夙将此事说给崇明听,崇明表示疑惑:“姜川与凡人一般无二,身上并没有特殊的气息。

    连我们都没能察觉他有神的血脉,涂宁宁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灵夙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毕竟是亲生骨血,旁人看不出,为人母者只消一眼就能确定。

    这大概就是凡人所说的血浓于水吧。”

    涂宁宁认出了姜川,却并未挑明。

    灵夙猜想,涂宁宁应该和姜兰一样,希望这孩子能做一个快乐的普通人吧。

    如她们所愿。

    ——《虎女》完

    第八卷 紫玉簪 01巫山(上)

    雨下了有一会儿了。

    崇明在凉亭内远望着群山,内心安静平和。

    他听灵夙说起过,巫山十二峰常年云雾升腾,不是天界却胜似天界。

    今日一见,果真和她描述的一样,难怪人界有”除却巫山不是云”这样的诗句。

    “太子殿下怎么有空来我这僻静之所?”

    一女子的声音自山间传来。

    这声音优雅空灵,如荒山中的风吟。

    崇明心下立刻有了答案,是瑶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