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提示。

    当时我在留雪山庄碰见公孙修,见他周身黑气,果真是被恶意缠绕。

    若他渡了恶劫,理应回到天界才是。

    元清没有醒来,只能说明他在公孙修这一世的劫没渡完。”

    “公孙修已死,水镜中却看不出他魂归何处,为何?”

    “水镜只能照出六界之事。

    他的神魂应该是去了六界之外了。”

    “六界之外……

    海外?

    东洲?”

    灵夙思忖,但又很快否认,“都不太可能。”

    流云灵主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她不太确定地对崇明说:“殿下可以派人去忘川看看。

    怀有执念不肯离去的灵魂,会在忘川一直徘徊,直到消散。”

    “娘,您的意思是,公孙修有未放下的执念?”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

    “我和他有过几面之缘,知道他两次科考落榜,一直耿耿于怀。

    不会是因为这事吧?”

    灵夙疑惑,“可这不过是他为凡人时的追求,神魂离开公孙修的躯壳,他就是元清了,不应纠结于此才是。

    除非他没有走出公孙修的记忆,被自己困死了。”

    “在这儿妄自猜测没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灵夙主动请缨:“我去吧,元清是爹的副将,女儿理应为他分忧的。”

    明绍很欣慰,心想女儿去人界历练这几千年变化还是很大的,懂事了,有担当了。

    他支使小儿子:“琰梧,你近来无事,陪你妹妹一同去吧。”

    琰梧一听,赶紧推脱:“爹,我很忙的!

    药翁昨天还叫我去他那儿陪他老人家下棋呢。

    要不还是让崇明陪小妹去吧,他们之前在人界就一起经历了不少事,那种默契可不是我能比的。”

    “嗯?”

    明绍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崇明和灵夙一同经历了不少事?

    他怎么不知道。

    趁着明绍没开口问,崇明赶紧应下:“琰梧君说笑了。

    将军,既然琰梧君事务繁忙,那就由我代劳吧。”

    琰梧很开心:“还是殿下懂得体谅人,有妹夫如此,我甚是满意!”

    灵夙一个眼刀飞过去,琰梧立刻闭嘴了。

    ……

    忘川是人间道和地狱道的界河,过了忘川,便是凡人谈之色变的地狱了。

    在世间流传的故事中,忘川绝对是被过度美化的存在。

    灵夙在人界听过无数次忘川的传说,比如喝了忘川水就会忘记一切,比如想要忘情就要喝忘川水……

    而她听过的这些故事和传说,多半来自于附近茶馆说书的那位刘夫子。

    若细说起来,她和那刘夫子还有些过节儿,刘夫子一直很讨厌她。

    当然,她也不喜欢这个贪婪的小老头。

    望着眼前的忘川,灵夙不由得掩住了鼻子,河水中有怨灵无数,怪不得会有如此强烈的腐臭味。

    她好想回去问问刘夫子,这水怎么喝?

    如果可以,她倒是想喂他喝一碗。

    尽会说胡话骗人,还说得有模有样,仿佛自己亲眼见过一样。

    “公孙修真的会在这里徘徊不前?”

    灵夙不太敢相信。

    崇明知道她话中意味,笑着解释:“人往生后是闻不出忘川河水的气味的,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怨灵在这水中沉浮。”

    “你这么清楚,该不会是来过这里吧?”

    “你觉得呢?

    我来这里做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

    灵夙心想,也对,以崇明的身份,他怎么可能亲自来这种地方。

    要不是为了帮父亲分忧,顺便……

    给她多少好处她都不想来!

    灵夙四处观望着。

    从这里经过的魂灵很多,他们大多面无表情,麻木、茫然,步履虚浮地向前方的一座桥走去,那是连接忘川两岸唯一的路。

    两人沿着忘川一路寻找。

    不多时,崇明指着某处:“找到了。

    看那儿。”

    灵夙顺着崇明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是公孙修。

    他与身边经过的魂灵们相比,显得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那些都按部就班往地狱道前行,已然没什么欲望了,唯独他站在河边一动不动,周身有一股相当强的执念。

    若非忘川的腐臭味过于浓烈,他们应该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公孙修执念的气息了。

    身为天人,他们对这种过于浓烈的情绪有着与生俱来的敏锐。

    “还真被流云灵主说中了,公孙修在人界有难以放下的执念。”

    崇明抱有惋惜之意,“他若无法解脱,便渡不过这一恶劫。”

    “其实就算我娘不说,我也猜得到。”

    “那怎么猜到的?”

    灵夙笑而不答,她朝公孙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