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段时?间出差。”陆砚书先?开口。

    嗯?

    棠初半晌才体会过?来,这是在向她解释为什么这段时?间没来找她?

    “刚才去店里,看到在装修。”陆砚书很自然地?继续道。

    棠初嗯了一声:“我想扩大店面,把旁边那个一起租下来了。”

    两人都先?照不宣地?避开了之前那个矛盾。

    陆砚书点了下头,似乎赞同她这个决定:“什么时?候重新开业?”

    “本来是打?算这周。”说起这个,棠初又忧愁起来,“但发生了点意?外……”

    “意?外?”

    棠初想了下,原原本本跟他说了经过?。

    她想,陆砚书或许能给她出一些主意?。

    陆砚书听后,皱起了眉头:“明天傍晚,去我公?司等我。”

    “嗯?”

    “我跟你一起过?去。”

    棠初考虑了一下,点头应了。

    第二天,她真的去了海兴。

    陆砚书也准时?从楼上下来,他没有开车,两人一同朝着十字路口的店铺走去。

    棠初跟在他身边,她很想看看陆砚书会怎么跟那个蛮横的大老粗包工头头谈。

    之前跟着他学了很多生意?技巧,这次也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而且,她很好奇秀才遇到兵是什么样?。

    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里面施工队的五六个人都在,为首的那个也在。

    坐着塑料凳,围在一张方?桌边吃饭,桌上有一盆水煮鱼,有热卤、有炒菜、有啤酒,散发出混合着酒味的菜香。

    几个人吃喝得面脸通红。

    棠初看他们这么痛快,心里火气蹭蹭冒了出来。

    但她忍住了,等着陆砚书先?开口跟他们理论。

    陆砚书抬步往里走了两步,脚下锃亮的皮鞋瞬间蒙了一层灰。

    那几个人看到他,又看到背后的棠初,明白他是棠初叫来的人。

    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这人斯文净白,像是个书生模样?。

    怕不是个律师?

    呸,找谁都没用?!

    其中两个人站了起来,朝这边走过?来,嘴里嚼着肉,说话含糊不清:“又找了谁啊这是?不是来交赔款的就没说头!我们只看钱,拿钱干活,没见到钱别想。”

    陆砚书不着一语,掠过?那两人朝后方?桌子?走去。

    忽然,“砰”的一声!

    哗啦——

    棠初被巨响震得头一缩下意?识闭上眼,等再睁开时?,竟然看那张桌子?裂成两半。

    上面的盘子?、杯子?、啤酒瓶掉在了地?上,碎成了一地?玻璃。各种肉、菜也混合在一起,一片狼藉。

    钢棍的末端点抵在在桌子?的裂缝间,另一端……握在陆砚书手里。

    刚才是他砸的。

    棠初张大嘴,惊异地?看着他的身影。

    那群人都慌乱站起身,神色皆变,没人看清他是怎样?弯腰捡起那根钢棍又直接砸下去的,动作之快让人措手不及。

    “操你妈的——”

    为首的那个刚想骂着扑上来。

    磅!磅!磅!

    陆砚书抬手又是几下,他们刚才坐着的那几张塑料凳也瞬间被砸烂。

    五颜六色的塑料碎片飞舞迸溅,几个人都抬起胳膊缩着头遮挡,气势一下子?弱了很多。

    有几片崩到了棠初脚边。

    她站在原地?没有躲闪,定定地?看着前面那个男人。

    陆砚书背对着她,看不到什么神情,只能看到他握着钢棍的手骨节凸起,袖口露出的一小截手臂青筋毕显,遒劲又有力,浑身散发出十足的野性。

    这次,其他几个人呆住了,竟半晌没人再说话。

    陆砚书举起钢棍,在手上掂了掂:“如?果不赶紧离开,下一棍子?就不确定落到哪了。”

    三四个人下意?识往后缩,又回头看那个包工头,等着他发话。

    包工头脸上溅上了几滴菜汁,衣服上也沾着塑料碎屑,没顾上擦,看起来很狼狈。

    他勉强稳定心神,似乎在维持自己作为头目的尊严。

    但等到陆砚书再次将钢棍扬起来的时?候,却吓得一抖,很快带着手底下的人走了,连放在墙角的工具包都顾不上拿。

    陆砚书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将钢棍扔到地?上,哐当一声。

    棠初看那群人走远了,才一步一挪地?靠近陆砚书:“你怎么……”

    她千想万想,也没料到他会采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

    陆砚书弯腰,从落到地?上那包抽纸中抽出一张,从容地?擦了擦手上的灰,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这些人不受规矩束缚,讲道理没用?,只能以暴制暴。”

    他收敛了刚才那份戾气,恢复了一副矜贵模样?。

    回头看到棠初依旧一副呆愣的神情,又道:“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要用?同一种解决方?式,要因事而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