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进度,今天她?去见周宴家人?,双方父母不一定能?约在这几天见面。

    不论是求婚,还是见家长,周宴一直都很急切。

    急切到她?有点不踏实?。

    周宴隔开距离,与她?对?视,坦白:“我害怕。”

    吴漾诧异:“怎么?了?”

    周宴心里很矛盾。

    之?前他是害怕她?逃了,后来在她?爸妈面前,看她?那么?坚定,他便沉下心不怕了。

    可?这三天,家里都很热闹,那些亲戚朋友知道他妈妈病了,会来拜访,父亲怕母亲无聊,特意请了曲艺老师在家里唱她?爱听的评弹。

    家庭和睦,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但是这种热闹,透着虚无的孤寂。

    像是死亡前的回光返照,好像下一秒,眼前喧嚣,就会化?成一片哀痛哭嚎。

    周宴害怕,妈妈林雅静等不到他和吴漾的婚礼。

    哪怕是给她?看看他领的证,也好。

    然而,话说回来,这些都是他们?家的事情,和吴漾无关。

    他不能?强行用妈妈的病情,绑架吴漾,让她?为自己?退让妥协。

    她?有权选择什么?时候领证,什么?时候办婚礼。他应该听她?的。

    思及此,周宴沉敛眸中阴郁,轻啄了下她?的唇,半开玩笑道:“没事,怕你反悔又不要我了。”

    吴漾捏他的鼻头:“放一百个心吧,我不要你我是猪。”

    然后看他被自己?捉弄做猪头表情,噗嗤笑出声。

    第64章 chapter64 见面(修)

    看时候不早, 周宴把车开进停车场后,便领着吴漾进了老宅家门。

    这是吴漾第二次到来这里。

    上一回,还是六七年前, 跟祁献来见周宴的妈妈林雅静。

    正是有了那次见面,她才决意要和周宴分手。

    而今, 她竟还能以女朋友的身份跟着周宴重新回来这里。

    吴漾看着回廊外池塘里冬日颓败的睡莲, 有瞬间的恍惚。

    不过很快, 不远处传来的热闹呼喊,将她拉回神。

    “吴漾, 总算又?见到你了!”

    吴漾抬眼望去,只见一张略显熟悉的面孔迎上来。

    走得近了,她才认出是周宴的姐姐周瑕。

    高?三?时, 她见过一次,热烈性感?的黑裙美人,印象深刻。

    几年不见,周瑕还是那么热情。

    她穿着蓝灰色的宽松毛衣, 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扎成丸子, 略施粉黛的居家?妆容,显得很有亲和?力?。

    她走过来挽过吴漾的臂弯,吴漾有点紧张地?看向周宴。

    周宴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问周瑕:“大家?都在吗?”

    周瑕听出他话里有话,朝他摇头?:“爸妈怕吴漾不自在,提前跟叔叔和?姑姑打?过招呼,让他们两家?先?回去了。爷爷受老战友邀请, 出门了。”

    周宴听到爷爷不在, 浅浅叹气:“罢了,以后有机会再见吧。吴漾, 今天家?里就爸妈和?我姐,你不用那么拘谨。”

    周瑕却接话:“祁月回来了。”

    周宴“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带吴漾转过前院,来到他所住宅院的客厅。

    新中式风格,与多年前如出一辙。

    不过吴漾以前见过的那副周宴儿时的笔墨,已经?换成了别的字画。

    密密麻麻的字,好像是一首诗词。

    吴漾多看了眼,辨认出是苏轼的《定风波》。

    不知怎么,吴漾觉得周宴写这个,是因为她。

    她的微信签名,写的恰好是她很喜欢的那句,“一蓑烟雨任平生”。

    略微出神的间隙,她已看到周宴爸妈。

    周宴爸爸周觅循已站起来迎接。

    身姿板正,但面容带笑。

    很显然,姐姐周瑕像父亲,而周宴清冷,更像他母亲一些。

    吴漾喊了声叔叔,又?下意?识去跟林雅静打?招呼。

    再见到林雅静,她模样已有了很大的变化。

    原先?高?贵典雅的女人,如今形容枯槁。

    脸色病态般白皙,五官苍老了很多。

    那双眼睛,已不见当年锐利,但目光仍旧明亮,透着平和?的力?量。

    吴漾虽知道周宴妈妈病情严重,但再见之?后的反差感?,还是让她尤为震撼。

    她仿佛看到一朵热烈绽放的红玫瑰在瞬间枯萎。

    吴漾莫名眼热。

    倒不是因为她和?周宴妈妈有多深的感?情,而是感?慨岁月无情。

    一位明艳美好的女人,原本有着蓬勃生命力?,为事业和?家?庭战斗,却在病情摧残之?下,骤然消逝。

    吴漾一时忘记了言语。

    林雅静戴着渔夫帽,坐在单人沙发里,笑容恬静打?破沉默。

    “看来这几年我变化很大,吴漾都认不出我了。”

    吴漾听言,赶紧道歉,补了声“林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