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林砚独自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息。右臂的冻伤还在隐隐作痛,左大腿的针孔已经止血,但伤口周围还残留着针剂带来的冰冷麻痹感。他需要尽快处理伤势,恢复体力——明天正午的取汁行动绝不容失。

    他从随身空间里取出医疗包,手法熟练地开始处理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动作迅捷而精准,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素养。

    但当他处理完所有外伤,准备检查体内星纹之力的恢复情况时,一种异样的感觉忽然从身体深处升起。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有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苏醒的感觉。

    不是疲惫,不是伤痛,也不是星纹的力量波动。

    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幽深的东西,正从意识的边缘缓缓浮现。

    林砚蹙眉,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内视。

    精神感知沉入身体深处,顺着那股异样感追溯源头。

    很快,他找到了。

    是左胸锁骨下方的位置——那是星纹的核心所在,天秤印记的根源之处。但此刻,在那淡金色的、精密如天平的星纹旁边,竟然还有另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印记?

    那印记呈暗红色,形状古怪,像是某种残缺的符文,又像是一滴凝固的血液。它紧贴着星纹的边缘,仿佛寄生在其上,却又自成一体。

    林砚心中一惊。

    他从未在自己身体里发现过这个印记。

    什么时候出现的?

    他努力回忆。

    忽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

    【腊月古宅】副本,那场与“笑鬼”和“希望”的惨烈战斗。

    周清漪——那个身披大红嫁衣、面容娇艳如画、气息却冰冷如千年玄冰的厉鬼新娘。

    她曾将一道血红色的鬼气打入他体内,说是“标记”,为了日后相见。

    难道……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周清漪当时的话:“小郎君,妾身在你身上留了个‘记号’。他日若是有缘,妾身自会寻来……”

    而此刻,这个暗红色的印记,显然就是那个“记号”。

    它一直潜伏在他体内,与天秤星纹共生,直到现在——直到他被【雨锢阴槐宅】的强大怨念和规则压迫,直到他与寒渊联手对抗镜中怨念,体内力量剧烈波动,才将这个沉睡的印记激活。

    就在林砚惊疑不定时,那个暗红色的印记,忽然微微亮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意识波动,顺着印记传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清冷、缥缈,带着千年古墓般的幽深回响:

    “小郎君……你终于……遇到麻烦了?”

    是周清漪!

    林砚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空无一人,但那个声音却真实地回荡在他意识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周……前辈?”林砚试探性地在心中回应。

    “叫妾身清漪便可。”周清漪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妾身感应到,你正身处一座……被‘水之怨念’浸透的宅子。而且,你似乎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处女座’小丫头?”

    她能感应到外界的情况?

    林砚心中震撼,但很快镇定下来。周清漪毕竟是在【腊月古宅】中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强大存在,有这种手段并不奇怪。

    “是的。”林砚在心中回应,“我和寒渊联手,准备净化这里的怨念源头‘雨蓑夫人’。但刚才的战斗消耗很大,明天还要取槐木汁,恐怕……”

    “恐怕力不从心?”周清漪轻笑一声,“放心,妾身既然来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不过……”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了些:

    “小郎君,你体内那个天秤星纹,似乎正在被这座宅子的‘雨之规则’潜移默化地影响。妾身能感觉到,它的‘平衡’特质正在被‘潮湿’和‘腐朽’侵蚀。你必须尽快解决这里的源头,否则……你的星纹可能会被永久污染。”

    林砚心中一凛。

    星纹被污染?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情况。

    “多谢前辈提醒。”林砚郑重道,“我会尽快解决。”

    “嗯。”周清漪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那妾身先休息了。印记已经激活,妾身能随时感应到你的状态。如果遇到生死危机……妾身会出手的。”

    说完,那股意识波动便沉寂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林砚能清晰地感觉到,锁骨下方那个暗红色的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暖意,如同一颗蛰伏的火种,随时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和复杂情绪。

    周清漪的出现,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但眼下,他需要这份力量。

    因为就在刚才,他和寒渊商议完明天的行动计划后,这座宅子的“主人”——或者说,那怨念的源头——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威胁。

    雨,下得更大了。

    窗外的雨声从淅淅沥沥,变成了哗哗作响,仿佛整座宅子都浸泡在暴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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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墙壁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

    空气变得粘稠而潮湿,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冰冷的水雾。

    那股脂粉香气混合着水腥味和腐朽气息,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

    林砚知道,这是“雨蓑夫人”在回应他们的挑衅。

    她感受到了威胁,所以开始“认真”了。

    他和寒渊必须尽快行动,否则这座宅子的规则污染会越来越强,直到将他们彻底吞噬。

    林砚不再犹豫,迅速换上一身干净的备用衣服(随身空间里还有一套),然后盘膝坐在床上,开始调息恢复。

    他需要尽快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因为战斗,随时可能开始。

    然而,他低估了“雨蓑夫人”的耐心。

    就在他刚刚进入调息状态不到十分钟——

    “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是灵雀那种清脆的叩击,也不是寒渊那种冰冷的敲打。

    而是一种……湿漉漉的、粘稠的敲击声。

    仿佛有人在用浸满水的手掌,缓慢而沉重地拍打着门板。

    林砚猛地睁开眼。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走廊里昏黄的壁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投下摇曳的光影。

    但敲门声,依旧在继续。

    “咚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

    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拗。

    仿佛那个“东西”知道他在里面,一定要他开门。

    林砚没有动。

    他的手按在腰后的【渡厄】剑柄上,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爆发。

    敲门声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停了。

    紧接着,门缝下方,开始有液体渗进来。

    不是血。

    是水。

    清澈、冰冷、带着浓郁脂粉香气的水。

    那水如同有生命般,从门缝下方缓缓蔓延进来,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潮湿的痕迹。

    然后,那摊水开始“生长”。

    它像藤蔓一样向上蔓延,顺着门板攀爬,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

    一个由水构成的、模糊的女性轮廓,正缓缓从门上“分离”出来。

    她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不断有水珠从她身上滴落,在地毯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她“站”在林砚面前,一动不动。

    但林砚能感觉到,一股冰冷而怨毒的视线,正从那水构成的轮廓中投射出来,死死锁定着他。

    “留下来……”

    一个嘶哑的、仿佛由无数水滴汇聚而成的声音,从水人内部传来。

    “留下来……陪我……”

    林砚没有回答。

    他的手,已经握紧了【渡厄】的剑柄。

    但就在这时——

    走廊另一侧,寒渊的房门,也被敲响了。

    同样的湿漉漉的敲门声,同样的水从门缝渗入。

    显然,“雨蓑夫人”同时对他们两人出手了。

    不,不是同时。

    是……分化。

    她将自己的怨念分化成两股,同时攻击两个最具威胁的目标。

    这意味着,她将林砚和寒渊视为同等级的威胁。

    也意味着,她的本体……可能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强大。

    林砚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必须在这里,解决这个水分身。

    否则,他和寒渊都会被拖住,而“雨蓑夫人”的本体可能正在酝酿更可怕的攻击。

    “破!”

    林砚低喝一声,【渡厄】出鞘!

    淡金色的剑气如匹练般斩向水人!

    然而,剑气斩在水人身上,却如同斩进了一滩粘稠的胶水——水人的身体凹陷、变形,但很快又恢复原状。剑气只是斩飞了一些水珠,洒得满墙满地。

    物理攻击无效?

    林砚眼神一凝。

    他立刻变招,左手并指如刀,指尖萦绕起一缕淡金色的星纹之力,朝着水人的“心脏”位置点去!

    星纹之力对怨念有克制效果,这是他在洗手间战斗时验证过的。

    果然,水人对星纹之力表现出了明显的忌惮。

    她身体猛地后仰,避开这一指,同时双手一挥——

    房间里,所有的水珠、潮湿的痕迹,瞬间活化!

    地毯上的水渍化作数十条细小的水蛇,朝林砚缠来!

    墙壁上渗出的水珠汇聚成水箭,疾射而来!

    天花板上的水汽凝聚成水滴,如雨点般砸落!

    整个房间,瞬间变成了水的领域!

    林砚身形疾闪,【渡厄】剑在身前舞出一片剑幕,将大部分水蛇和水箭斩碎。

    但水滴无处不在,他不可避免地被几滴水珠砸中。

    那水珠冰冷刺骨,砸在身上竟然发出“嗤嗤”的轻响,像是有腐蚀性!

    林砚的皮肤传来灼痛感。

    这水,不仅能腐蚀物质,还能侵蚀灵魂!

    他必须速战速决!

    林砚眼中闪过决绝之色。

    他不再保留,体内星纹之力全面爆发!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将周围的潮湿和水汽都逼退了几分。

    小主,

    【渡厄】剑上的暗金色纹路也亮了起来,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

    “斩!”

    林砚双手握剑,朝着水人全力一斩!

    这一剑,蕴含了他全部的精气神,以及天秤星纹对“秩序”的呼唤!

    剑气不再是淡金色,而是变成了纯粹的、仿佛能斩断一切混乱的银白!

    水人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一剑的威胁,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身体瞬间崩散成无数水珠,朝着四面八方飞溅!

    想逃?

    林砚眼神一冷,左手虚空一抓!

    星纹之力化作无形的力场,将大部分水珠禁锢在原地!

    只有一小部分水珠逃了出去,顺着门缝、窗缝,消失不见。

    但大部分水珠,都被困在了房间里。

    林砚走到房间中央,看着那些在星纹力场中挣扎、扭曲的水珠。

    他知道,这只是“雨蓑夫人”的一个分身。

    但消灭这个分身,至少能削弱她一部分力量。

    “灭。”

    林砚轻吐一字。

    星纹力场骤然收缩!

    那些水珠在恐怖的压力下,瞬间爆裂、蒸发!

    房间里弥漫起浓重的水汽和脂粉香气,但很快,这些气息也开始消散。

    水人分身,被彻底消灭了。

    林砚喘息着,收回星纹之力。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这一战消耗极大。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因为走廊另一侧,寒渊那边的战斗声,也越来越激烈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里,一片狼藉。

    寒渊的房门大开着,门板上布满了水渍和冰霜的痕迹。

    房间里,寒渊正背对着门口,手持一把冰蓝色的、仿佛由万年寒冰凝聚而成的细剑,与另一个水人分身激战。

    那个水人分身比林砚对付的那个更加凝实,已经有了模糊的五官轮廓——那是一个女子的脸,美丽而哀怨,但眼神却冰冷怨毒。

    她的攻击也更加凌厉,挥手间便是冰锥、水箭、寒雾,将整个房间都变成了冰与水的炼狱。

    寒渊显然也不好受。

    她身上那件宽松的训练服已经被冰锥划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和新鲜的伤口。银白的长发有些凌乱,脸上也沾了水珠和冰屑。

    但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依旧锐利如冰刃。

    “冻结!”

    寒渊低喝一声,手中冰剑猛地刺出!

    剑尖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形成一条冰霜路径!

    水人分身似乎对寒渊的“冰”属性力量极为忌惮,她尖叫着后退,身体表面开始凝结冰霜。

    但她的怨念实在太强,冰霜只持续了几秒,就被她强行震碎!

    “没用的……”水人分身发出嘶哑的笑声,“在这座宅子里……雨是永恒……你们的‘冰’……终究会融化……”

    “那就试试看。”

    寒渊的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

    她不再保留,左手抬起,掌心处,那淡金色的、精密如仪器的处女座星纹,骤然亮起!

    “处女之域——绝对解析!”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力场仿佛能“解构”一切,所过之处,水人分身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稀薄,仿佛被一点点“分析”成了最基础的水分子和怨念粒子!

    水人分身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能净化你的力量。”

    寒渊冷冷地说,右手冰剑再次刺出!

    这一次,冰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水人分身的“心脏”!

    水人分身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开始崩解。

    从内部开始,一寸寸化作最纯净的水,洒落在地。

    但就在水人分身即将彻底消失的瞬间——

    走廊里,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了。

    不是电路故障的那种熄灭。

    而是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庞大的存在,将所有的光线都“吞噬”了。

    绝对的黑暗。

    紧接着,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怨念,从宅子的深处——很可能是三楼东侧那个房间——汹涌而出!

    那怨念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二楼!

    林砚和寒渊同时感到一阵眩晕。

    他们的耳边,响起了无数声音的哀嚎、哭泣、低语……

    那是被这座宅子吞噬、囚禁的灵魂。

    是雨声,是滴水声,是脚步声,是敲门声……

    是所有“雨”的声音。

    而在那声音的源头,一个身影,正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

    她穿着老式的深色雨蓑,戴着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她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能踏碎灵魂的韵律。

    每一步落下,走廊里的地毯就变得更加潮湿一分。

    每一步落下,空气就变得更加粘稠一分。

    当她完全从黑暗中走出来时,整个二楼走廊,已经变成了一片水泽。

    地毯完全湿透,积水没过了脚踝。

    墙壁上水珠密布,不断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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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花板上凝聚着水汽,仿佛随时会下起雨来。

    而她的脸,也终于清晰起来。

    那是一张……美丽到极致,却也哀怨到极致的脸。

    皮肤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像是涂了鲜血。眼睛很大,瞳孔是深不见底的漆黑,里面倒映着永不停歇的雨。

    她看着林砚和寒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

    “两个……有趣的灵魂。”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种嘶哑的水滴声,而是一种清冷、悦耳、却又带着无尽哀怨的女声。

    “天秤的平衡……处女的解析……真是……难得的祭品。”

    她缓缓抬起手。

    那是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乌黑,指尖萦绕着黑色的水雾。

    “留下来吧……”她轻声说,“成为‘雨’的一部分……永远……陪着我……”

    话音落下,她动了。

    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出现在了林砚面前!

    那只苍白的手,朝着林砚的咽喉,狠狠抓来!

    林砚瞳孔骤缩!

    他想要闪避,但身体在刚才的战斗中消耗太大,反应慢了半拍!

    眼看那只手就要抓穿他的喉咙——

    “嗡!”

    林砚锁骨下方,那个暗红色的印记,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紧接着,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体内“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面容娇艳如画、气息却冰冷如千年玄冰的女子。

    正是周清漪!

    她出现得毫无征兆,仿佛一直就藏匿在林砚体内,此刻终于现身。

    她伸出一只同样苍白、却涂着鲜红蔻丹的手,轻轻一拂。

    “啪!”

    一声轻响。

    “雨蓑夫人”那只抓向林砚咽喉的手,被她轻轻拍开。

    动作随意得像是拍开一只苍蝇。

    “雨蓑夫人”的动作骤然停顿。

    她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周清漪,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你是……谁?”

    周清漪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看向林砚,那张娇艳的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郎君,这才多久不见,你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林砚一时语塞。

    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援手”,心中百感交集。

    周清漪……真的来了。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多谢前辈出手。”林砚郑重道谢。

    “叫妾身清漪。”周清漪纠正道,然后转向“雨蓑夫人”,目光变得冰冷,“至于你……”

    她上下打量着“雨蓑夫人”,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一个被雨困了三十年的怨魂,也敢动妾身标记的人?”

    “雨蓑夫人”的脸色阴沉下来。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气息深不可测,绝对不弱于她,甚至……可能更强。

    “你是谁?”她再次问道,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

    “你不需要知道。”周清漪淡淡地说,“你只需要知道,今天,这座宅子的雨……该停了。”

    说完,她不再废话,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朝着“雨蓑夫人”扑去!

    两只苍白的手在空中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冰层碎裂的“咔嚓”声。

    但就是这一声轻响,让整个二楼走廊都剧烈震动起来!

    墙壁上的水珠瞬间蒸发!

    地毯上的积水倒卷而起!

    空气里的潮湿被一股炽热的、仿佛能焚烧灵魂的气息驱散!

    周清漪和“雨蓑夫人”的身影在走廊里快速闪烁、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带起一阵恐怖的能量波动!

    林砚和寒渊不得不后退,以免被波及。

    他们看着这场远超他们理解层次的战斗,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之战?

    寒渊的眼神尤其复杂。

    她看着周清漪那身大红嫁衣,看着她出手时那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冰冷气息,以及那暗红色印记中蕴含的、与她处女星纹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力量……

    “她也是星纹持有者?”寒渊低声问林砚。

    林砚摇了摇头:“不,她是……更古老的存在。”

    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周清漪的来历——【腊月古宅】中的厉鬼新娘,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实力深不可测。

    寒渊听完,沉默了几秒。

    “看来,你身上的‘因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林砚苦笑。

    他也觉得复杂。

    但眼下,有周清漪帮忙,至少他们能度过这次危机。

    只是……

    林砚看着走廊里那两道不断碰撞的身影,心中隐隐不安。

    周清漪虽然强大,但“雨蓑夫人”毕竟占据主场优势,而且怨念积累了三十年,源源不绝。

    这场战斗,恐怕不会轻易结束。

    而他和寒渊,必须尽快恢复实力,为明天的取汁行动做准备。

    否则,一旦周清漪和“雨蓑夫人”的战斗陷入僵局,他们就会陷入被动。

    “我们先回房间调息。”林砚对寒渊说,“这里交给周……清漪前辈。”

    寒渊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停留,各自退回房间,关上门,开始全力恢复。

    而走廊里,周清漪和“雨蓑夫人”的战斗,还在继续。

    红与黑。

    冰与雨。

    古老与新生的碰撞。

    在这座被雨水浸透的宅子里,无声上演。

    窗外,雨声依旧。

    但这一次,那雨声中,似乎多了一丝……不安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