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许……我将要悄悄离开你……”

    于是,他又想到了王燕萍……

    “王姑娘,我不会忘记你是第一个闯进我心扉的人……你第一次给我爱情……黄泉之下,我会永远感激你……别了,永远忘记我这么不幸的人……”

    一股狂飚的掌力卷起,他又着着实实挨了一掌,跄踉退了五六大步,张口又吐出一口鲜血。

    他神智尚清,他对生命已经没有希望了,他能从这十几个人手中,逃过生命么?那是不可能的。

    嘴角上泛起那惨然的苦笑,脑中,却在怀想着每一个他所深爱的女孩子……王燕萍……石小黛……

    月亮、星星都被乌云遮住了,大地,是一片黝黑,月亮与星星也不忍心看见这朵武林奇葩的殒落……

    是吧?否则,它们为什么隐去,使大地变得如此恐怖与阴森?……

    一掌……二掌……三掌……他一连挨了五掌,吐出五口鲜血。

    点苍派的门人,一点也不放过他,依然在一连猛攻……

    蓦闻令玄子一声暴喝,全力推出一掌内力修为,这一推之力聚令玄子毕生功力所发,势若山崩海啸,一片狂飚卷处,砰的一声,赵亦秋的身子随掌风过处,被震落在玉足峰危崖之下。

    这危崖深不见底,崖下,是一片阴森气氛,然而,这里却葬送了一个不幸的人……赵亦秋死了吗?阴阳剑的故事结束了吗?……

    玉足峰上,静躺着五六个点苍派的门人,令玄子的嘴上,泛起胜利的微笑,虽然他损伤了几个门人,但阴阳剑客却被他除去。

    寒风刺骨,四野一片死寂,树叶片片地坠落……

    一代江湖奇材,难道也跟他师父阴阳剑客一样?

    赵亦秋的命运真是如此吗?上苍对于持握阴阳剑的人是否太不公平了? 第五十五章-------

    黑影在蠕蠕移动,点苍派的门人,扶着被赵亦秋击毙之人,已离开这里了。

    令玄子缓步走到崖旁,探首一片漆黑的崖下,思忖:“阴阳剑客真正在玉足峰殒落了……”

    于是他得意地笑了,身影一晃,已消失在远处的林外……

    这里再不会有人了,只是地上,遗留着一滩滩鲜血……

    那鲜血非常醒目,在这荒山之中,再加上这滩滩鲜血,怎不令人毛骨依然?

    没有出乎赵亦秋意料之外,短促的时间内所发生的事,每每是可怕的……

    他跟他师父一样,同是被人围攻而被打落在危崖之下。

    不同的,是千灵岩与王足峰之别罢了。

    其余,荒山,景物,都非常酷似,狂风吹着枯叶漫天飞舞……

    天色,已快接近拂晓时分,但在天亮之前,这恐怖的气氛并没有消失……

    蓦地里——

    远处一个娇小的人影,缓缓向玉足峰而来……

    是谁?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有人到玉足峰来?

    她凝望着四野,在寻找什么?

    那滩滩未干的血迹,突然映进了她的眼帘,她惊愕了,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赵哥哥”!

    来人,是那最痴心的少女——石小黛。

    一种恐惧与不祥的预兆,从她心扉里泛起,她打了一个冷颤!

    她凝视着那滩滩血迹,眼眶中突然滚下了两行泪水,她几乎要昏了过去,眼前骤感一片迷惘……

    一切期待的幸福,也倏然在她的潜意识里消失……

    哇的一声惊呼,夹着那凄凉的哭叫之声,从石小黛的口中发出。

    她知道赵亦秋来过这里,万天虹曾约他来的。

    那滩滩鲜血,是打斗才有的现象呀!

    “难道他被他们杀死了吗?”对于这些字眼,她不知道想了多少遍!

    “死了!死了……不会的……”她像一只疯狂的野兽,狂奔急喊着……她狂奔于玉足峰的周围……

    她希望奇迹会突然出现,赵亦秋会突然在她身边出现……

    凄婉的“赵哥哥……”叫喊声,一遍……二遍……无数次在这宁静的夜里响起,那叫声是那么哀怨欲绝,直若杜鹃啼血,令人听来,也不觉有掩耳欲泣之感。

    啊!痴心的女子!

    你为什么如此疯狂的哭泣与叫喊?啊!玉足峰上,你将永远无法看到你那心爱的人啦?!

    哭声,叫喊声……一刻也没有停,她依然在喊着……

    啊!痴心的女子!

    任凭你喊破了喉咙,你所怀念的人,将永远听不到了。

    久久!那哭声与赵哥哥的叫喊声,才慢慢停了……

    一个娇小的身躯,疲倦地伏在地上,她的身边有滩滩血迹,在她那苍白的脸上,泛着无限凄婉之色,口里哺哺地念着”她那熟悉的名字:“赵哥哥……”

    呻吟的呼喊,死亡的分别,危崖之下是黑黝黝一片……

    玉足峰上,一个痴心的女子,却躺在那里……

    一切都已死寂,连那叫喊之声,也已归于沉静了。

    那痴心的女子不再叫喊了,她的口角,溢出阵阵鲜血……

    她没有力气再呼喊那熟悉的名字,然而,她的唇瓣却在微微抖动……这代表什么?啊!那是心灵里无声的低呼呀!

    躺着吧!痴心的女子,玉足峰上,安静地期待着阳光给你温暖吧!

    天亮了!

    旭日东升,阳光照在那痴心女子的脸上,她的脸更苍白了

    不久,她缓缓地爬起来,坐好身子,失神的眸子,痴痴地凝望着危崖之下,危崖下,依然是黑黝一片。

    她要永远坐在这里,等待赵亦秋的突然出现……

    然而,赵亦秋会在五足峰出现吗?谁也不敢去揣测。

    夜又来临,星星、月亮又出来了,玉足峰上,依然坐着那个痴心的女子……

    她永远在期待着……她动也不动……

    美丽的星夜,陪衬着那凄凉的气氛,一片寂静,夜渐渐深了……她身边的血迹已经被太阳晒干了,然而,她的眼泪,在月光照射下,却变成了两颗闪闪的星星……

    在赵亦秋没有出现之前,她是永远不会离开这里啦。

    砰!

    宁静的夜里,这惊天价响的砰的一声,划破了长空!

    玉足峰的危崖下一片湖泽,在砰的一声过后,溅起了一片水花,一个黑影正掉在这湖里!

    水花变成了圈圈波涛,渐渐散了开去……

    片刻,湖中又恢复原来的平静,没有一丝波迹。

    大约半盏热茶的时间,那黑影又告浮于水面!

    这个黑影,正是被令玄子一掌震落在危崖之下的赵亦秋。

    冷!冷!冷!

    他感到全身一阵奇冷。

    于是,他开始悠然醒来……

    他睁着疲而无力的眼皮,远眺四周景物,他发现自己躺在水里,心里忖道:“难道我没死?”

    他没有死,这湖水保全了他的生命。

    一种求生的本能与欲望,从心扉里泛起,他开始向湖边游去。

    心里一种莫名的感触,使他不觉黯然掉下一滴英雄泪来。

    用最大力气挣扎,他咬着牙,全身剧痛如割,但是他强提最后的余力,痛苦地挣扎着向那湖边游去。

    终于,他游到了湖边……

    他筋疲力尽,心血上冲,张口又吐出一口鲜血。

    澄清的湖水,紫红的血液,染起了一块红花……

    然而,那朵红色血花,又渐渐被稀释消融了……

    湖边,躺着那已近死亡的赵亦秋。

    他的身子一半还浸在水里,那把闪耀着红黑光芒的阴阳剑,依然握在他的手里。

    他昏躺在那里,动也不动……

    死神,已经笼罩在他的身上,紧紧地跟着。

    湖水,轻微地冲击着他的身子。

    倏然,一连串极轻微,而又幽怨的赵哥哥叫喊声,在那崖上响起,那是为他痴心的女子在呼喊……

    一遍又一遍……

    然而,他没有听到,他已经昏死过去。

    直到那呼喊的声音停止,他依然还没有醒来。

    阳光出来了,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显得那么苍白。

    不知经过多少时间,他的身体挪动了一下……

    他睁开了眼睛,已是日正当中了。

    他用着最后的余力,又撑起身子,向那湖边的林内走去。

    踉跄的脚步,颤晃不定的身子,孤独地走着……

    他插上了阴阳剑,拿下了面具,他那苍白的脸上,没有显出一丝痛苦之色。

    他惨然地发出苦笑,仰头望了玉足峰一眼,然后,一露头,又走了,他心里恨恨忖道:“我若不把点苍派夷为平地,誓不为人!”

    于是,他踉踉跄跄地走着……

    他会知道吗?五足峰上,一个痴心的女子,却在永远期待他?

    不,他不会知道的。

    因为,他不曾听到那凄凉的痛苦呼喊呀!

    走进了一片森林,倏然,他想:“我该上哪儿?”

    心念一动,他不觉停下了脚步,放眼四望。

    这树林方圆数十里,此刻他功力全失,思忖:“如出这树林之外,怕不要半天时间?”

    他开始坐地运气,以本身仅存一点真元,发自丹田,循经“气海”、“期门”,上趋“华盖”,倒循“命门”直经“志堂”归纳“丹田”。

    他功运一周天之后,精神畅达不少,只是他中掌之后,多次溢血,真元消耗过巨,此刻无法恢复。

    他再次以本身真元疗伤,他内力虽未炉火纯青,但他受阴阳剑客陶冶,阴阳剑客死时,倾囊传授他各种功夫,对于疗伤之法,他也懂得不少。

    这是一门颇为精奥上乘的武学,疗伤之时,必须以真元之气,揉合周身血液,运循三十六大穴,方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