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父刻薄,只想要儿子作为接班人,动辄打骂,就连祖母祖父亦然。

    她不堪忍受,追着生母离去的脚步,苦苦哀求,希望她带着自己一并离开。

    可惜张氏当时已经生了回到谢远身边的心思,哪里愿意带个拖油瓶嫁到谢家?

    她愣是将亲生女儿狠狠推开,任由她滚落坡底,不再去管,匆匆追着谢远车马而去。

    她哪里知晓,谢凝黛这一路颠沛流离根本没有任何力气,哪里有办法爬出这里?

    那日夕阳摇摇欲坠,染遍西天,宛若她的性命也会在此刻彻底终结。

    也是这时,谢兰音的稚嫩声音传来:“嬷嬷,这里有个人。”

    她被狼狈不堪拉起来,见她饿得不行,谢兰音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一块糖酥饼。

    “你要吃吗?”谢兰音莞尔一笑,笑容若春风拂过柳堤,“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糖酥饼,送给你!”

    直到马车离开,谢凝黛久久回不过神来,手中握着的糖酥饼散发着诱人香味,裹挟味蕾。

    一口咬下,酥脆香甜,她觉得,这是世间最好吃的东西。

    而今,眼前之人依旧在,像是曾经的那束光重新回来了。

    记忆回笼,谢凝黛眼眶湿润,嗫喏正欲开口,却见一道破空长箭袭来。

    “小心——”

    第八十六章 不离(一更)

    无人知道, 谢凝黛在看到那道箭的时候整颗心骤然一提,正要抬手推开谢兰音用自己的身子去挡,怎知, 还有一人的身影比自己还要快。

    “扑哧”一声,长箭扎进血肉,沈霁挡在谢兰音身前, 愣生生被这支箭刺中, 鲜血淋漓。

    原本的伤口还未痊愈, 又遭这一箭横穿, 沈霁就算再厉害他也不是钢筋铁骨。

    遽然发出一声闷哼,艰难撑着地, 一滴滴血落了下来。

    “三郎!”

    谢兰音连忙搀扶住他, 他的脸色格外苍白, 咬紧牙关, 愣生生掰断长长一截箭身。

    好在与此同时, 护卫军们及时赶到,原本占据上风的淮安王节节败退,最后手中长剑被黑风挑开坠落在地,冰冷长剑横亘在脖颈处。

    “真是好一只忠心耿耿的狗。”

    黑风扣着淮安王迫着他跪在萧晗光面前, 对于他的讥讽充耳不闻。

    淮安王抬起森冷的眸子不屑看着萧晗光:“若不是沈霁, 这个皇位本该是我的!我才是天命所归!”

    突如其来的失败令他丧失癫狂, 不过好在, 临死之前, 能够拉着沈霁垫背, 就算是在黄泉路也有人陪。

    不过真是可惜, 他本想杀的是谢凝黛, 好歹也是萧晗光放在心尖上的人, 若是她死了,一定能叫萧晗光痛不欲生。

    只可惜他的箭术不佳失了准头,这才导致长箭偏向谢兰音的方向,不过那又何妨,左右能死一个是一个!

    他猖狂狞笑着,黑风担心生变,始终紧紧扣着他的肩膀,用长剑的力道压制。

    “把他带下去关起来。”

    萧晗光拧紧眉宇冷声吩咐,再三叮嘱一定要看仔细了,淮安王此人用心险恶心思颇多,若是趁机逃跑就麻烦了。

    解决完淮安王的事情,萧晗光这才感到双腿有些发颤,勉强迈着步子朝着沈霁几人的方向走去,望了一眼失血过多的沈霁,薄唇紧抿:“孤已经让太医赶过来,殿内还有金疮药,恐怕要先将箭拔出才好。”

    等到太医过来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更何况前几日沈霁伤得不轻,伤势叠加,哪能撑得住。

    萧晗光命人安排了一间干净的屋子,此时沈霁浑身止不住发寒,另一只手紧紧扣着谢兰音的手腕。

    “音音……”

    即便在昏迷之际,他依旧喃喃念着她的名字。

    想到这些日子二人独处,她看到了与过去迥然不同的沈霁,心头也多了些许与往日不一般的想法。

    或许,她也该好好放下过去,不要一味纠结着过往而活。

    她下意识回扣住他的手,沈霁似乎感受到了,不由加大力道。

    这一次,轮到萧晗光给沈霁拔箭。

    他的动作娴熟,等到上完金疮药,沈霁浑身都被汗水沾湿,湿漉漉一片仿若刚被人从水中捞出,面色更是苍白到失血。

    太医总算姗姗来迟,沈霁的脉搏格外微弱若是照料不慎,今后怕是会落下病根。

    “还是要好好调理一番,情绪莫要大悲大喜,容易牵扯到伤口,也对身子不利。”

    他开了好些药,还有一些补品,照这样看来,恐怕足足十来天,沈霁都要好好养着身子,不要轻易下榻。

    这恐怕是这么多年来,他伤得最重的一次,那支箭但凡再偏离半分便会伤到心脏,届时便是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

    对于太医的这番叮咛,谢兰音自然点头如捣蒜,统统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