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中午时分,厨房飘出来让人嘴馋的香味。

    柳千树和顾屿杭刚走进厨房,以立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缨和!缨和快出来!阿勋要死了!”

    “啊?”

    里里外外的人听到“阿勋要死了”都吓了一跳,急忙撒下手中的活跑出去。

    柳千树跟顾屿杭面面相觑,紧步跟了出去。

    太阳光下,阿勋张大了嘴巴,缨和蹲在地上帮他察看。看了好一会儿,他让以立拿一根筷子出来。

    阿勋一听,吓得想从椅子上窜起来,被luke和eric一人一边摁住了。

    “啊啊啊!”

    “别喊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缨和嫌弃地说。

    阿勋闭上嘴巴,再次张口准备惨叫时,缨和将筷子抵在他的牙齿上,说道:“我看看。”

    “呜呜呜呜呜缨哥我舅舅你不要害喜我呀!”

    阿勋含糊不清地求饶着,柳千树却带头笑了起来。

    顾屿杭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摇了摇头:“他都要疼死了。”

    阿勋斜眼瞪她:“偶都叫等洗嘞!”

    “你别说话了。”柳千树脸上笑意未散,揉了揉脸颊保证道,“我不笑了,你也安静。”

    阿勋安静下来,缨和看了他一眼,拿着筷子往牙齿上一捅,阿勋疼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缨和站起身,大家七嘴八舌:“怎么回事?”

    “蛀牙了,花生米卡在蛀牙上了。”

    “我靠好痛啊,听着就疼。”只有以立心疼阿勋,“阿勋以后你什么都不要吃了我替你吃。”

    阿勋哭了:“那我去拔蛀牙吧!缨和你陪我去!”

    “下午去,中午吃点粥。”

    “呜呜呜呜呜好吧可是厨房好香啊……”

    大家虚惊一场地散了,柳千树揉了一下阿勋的头发,走了进去。

    顾屿杭站在原地,以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他,阿勋摆摆手:“别心疼,没事,死不了,你找千树去吧。”

    柳千树正在吧台擦桌子,听到这话后,手边的玻璃杯叮叮当当地碰了起来,她急忙伸手兜住,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

    顾屿杭走了过来,坐到凳子上,一言不发地将杯子摆好。

    柳千树问道:“你后天手术?”

    “嗯。”

    “手术要多久啊?”

    “不知道,三四个小时,更短或更长。”

    “废话。”

    顾屿杭笑了笑,柳千树看着锃亮光滑的桌面,问:“手术之后还要住院吧?”

    “嗯。”

    “你怕不怕?”

    “不怕,全麻。”

    “我知道,但是……”

    顾屿杭抬眸,眼皮舒缓地眨动两下,问:“你怕?”

    柳千树脸颊一红,转过身去:“不怕。”

    “星期二你有空吗?”顾屿杭摸摸脖子,低声问道。

    柳千树擦拭杯子的动作停了下来:“星期二……不就是后天”

    “嗯。”

    “你想让我去?”

    “如果你没空就算了。”

    “我有空。”

    “好。”带着轻松的语调,他说,“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等一下。”

    “怎么?”

    “缨和?”顾屿杭走到缨和身旁,手指勾了勾,“车借我一下,我等等来还。”

    “好。”

    * *

    下午,缨和跟阿勋到了牙医处。

    还未进门,听到屋里一个女孩的声音,缨和愣在了原地。

    阿勋推开门进去,回过头问道:“怎么了缨和?”

    “没事。”

    说话的女生这时转过身来,看到走进来的两个人后,脸上出现一瞬间的诧异,但很快笑起来:“嗨。”

    “嗨池可逸!”阿勋走上前,“你带牙套啦?”

    “嗯!”

    “好久没看到你了,你最近怎么都不来酒吧?”

    “我准备考研,一切娱乐活动都没有了。”

    “考研啊……”阿勋琢磨,“很难吧?那你加油!”

    “嗯!”

    “你们是来……”池可逸看着阿勋,有那么一刹那,她的目光飘到缨和身上,模模糊糊地在他的胸前迂回片刻,便急忙收回了。

    阿勋捂着腮帮子,欲哭无泪,悲痛欲绝:“我来看蛀牙!我要疼死了,今天一颗花生米卡在蛀牙内,你知道千树那臭丫头,居然还笑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池可逸笑起来,“别说她了,我都想笑。”

    “得,你们都是没良心的。”

    “那你给医生看看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少吃糖,多吃水果。”

    “好,再见。”

    池可逸捏着背包往前走,眼神死死地定在地面上。

    快靠近缨和时,她犹豫着,终于一鼓作气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却比哭还难看:“再见。”

    缨和让开一条道,低声地:“再见。”

    阿勋捂着嘴巴去找医生,缨和看着玻璃门外,女孩的身影在川流不息的车辆之间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