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了进去,没有看见池可逸东张西望地过了马路,在原地久久地伫立,回过头来,眼底笼罩着深沉的忧愁,朝着东边的公jiāo站跑了过去。

    * *

    周二这一天,天气转yin,温度骤然降下,冷风chui得大街小巷萧瑟凄凉。

    手术chuáng边,郁淑研握了握顾屿杭的手,温柔地说道:“放轻松,妈妈在这里等你。”

    顾屿杭轻声应答,又看向柳千树。

    柳千树朝他笑了笑,一绺头发垂落在眼前,她说:“我也在这里等你。”

    “嗯。”

    手术室的门关上,柳千树扶着郁淑研出到走廊上等候。

    与其说是她扶着,不如说她是被扶着。

    走廊上光线很暗,前后两堵白墙,左边是通往手术中心的门,右边是长长的甬道,只有尽头的一扇窗户透出白色的光亮。

    柳千树看不清,视线里只有一片模糊的、带着噪点的昏暗。

    郁淑研在椅子上坐下,摆了摆手,招呼她坐到身旁。

    然而,很久之后,柳千树都没有反应。

    郁淑研唤了一声:“来,千树,坐这儿。”

    柳千树慢慢地走了过去,膝盖碰到椅子边沿后坐了下来。

    郁淑研微微弯腰,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呀。”

    “刚刚跟你招手的时候看你心不在焉,是不是没休息好,身体不舒服?”

    “不,我……只是没看见。”

    “没看见?”

    “嗯。”柳千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手电,在旁边点亮:“抱歉伯母,我刚刚是没有看见你在招手。这里光线很暗,我有……夜盲症。”

    ☆、chapter 40

    郁淑研温柔地望着她,柳千树不知作何表情,只是浅淡地笑了笑,打算将手电关掉时,郁淑研的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手握住她的手,另一手将手电筒接了过去。

    柳千树看看她,又看看周围的人,说道:“还是关掉吧,也没有那么暗,别人看着怪奇怪的。”

    “不怕,不开着你不就看不清了吗?”

    “嗯。”

    “那就开着,不妨碍到别人就好。”

    柳千树点了点头,接过手电,掌心一热,说道:“谢谢你,伯母。”

    “没事,谢什么,这个手电还挺可爱。”郁淑研说着,突然来了兴趣,“我以前也很喜欢这些卡通动画,不过我们那时候都看葫芦兄弟,哪像现在那么多动画片儿呢!”

    “就是呀,我也喜欢,很可爱。”

    “是。”

    * *

    手术长达四个小时,中午,顾宇衡送了便当过来,身后跟着宋沁冉。

    柳千树早已将手电关上,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宋沁冉的声音响起之际,她猛地抬起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应声靠近,却辨不清轮廓。

    好在那个影子很快地牵住她的手,说道:“是我,千树。”

    “是你,”柳千树笑着,“我听声音就猜想是你了。”

    “今天太冷了。”顾宇衡吸了吸鼻子,“哦对了,告诉你们一个消息。”

    “什么?”

    “篮子怀孕了。”

    “嫂子怀孕了?”宋沁冉惊喜地睁大眼睛,将柳千树的手电筒打开。

    顾宇衡被灯光晃了一下,问道:“gān嘛gān嘛?”

    “没……没事,太激动。”

    “几个月了?”郁淑研高兴地问。

    “两个多月了。”

    “那她人呢?”

    “在家呢,我刚刚带她去妇产医院检查,刚送回家。”

    “那我得回去照顾她了。”

    “伯母,你现在可有得忙了。”宋沁冉说。

    郁淑研笑道:“是呀。”

    “我得先走了。”顾宇衡说,“公司还有事,阿杭做完手术跟我说一声,我来接你们。”

    “行。”

    “对了,大白天你们开着手电筒gān嘛?”

    宋沁冉和郁淑研犹疑一瞬,柳千树抬起头来,轻描淡写地说:“我夜盲。”

    * *

    下午两点钟,手术顺利完成。

    郁淑研揽着宋沁冉喜极而泣,柳千树看着手术chuáng从手术室推出来,迫不及待地跟了上去。

    顾屿杭仍需住院观察,等待医生的批准才能出院。

    他很不开心。

    第一天在chuáng上睡了很久,除了必要时候醒来之外,其他时间都在沉沉地睡觉。

    医生嘱咐道:“他睡眠质量很差,严重缺乏睡眠,正好这几天好好休息。”

    一家人点头应好。

    柳千树隔三差五地来看他,每次来都给他带点乐子:以色列牌,扑克,象棋,叠叠高……还有阿勋。

    阿勋刚拔了牙,胆小如鼠不敢大声说话,因此,有生以来头一回,柳千树觉得他文文静静,是个文静礼貌的乖男孩。

    阿勋陪顾屿杭玩了好几趟五子棋,虽然每次都惨败,但看在对方是病人的份上,他声称自己“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