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吗?

    胡乱地?摸了自?己的脸一把,文瑶才发现自?己满脸的眼泪。

    心里闷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是她的,也是文思瑶的。

    “瑶瑶没关系的。”文思瑶的声音越来越低:“反正?我也没有人期待,你跟我不一样……”

    “不是这样的!”

    文思瑶站在了镜子面前,手轻轻地?跟镜子中的自?己贴合。

    她看着里面的自?己,就像是看着身体里的文思瑶:“我期待你。”

    “我比任何人,甚至是你……”

    “更希望你能够活着。”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跟文思瑶一样,都是文家人的提线木偶。

    但值得庆幸的是,文思瑶并不会因为她而?变得虚弱。甚至在习惯之后,她们之间可以自?由地?转换灵魂操控身体。

    这是她们唯一自?由的地?方?。

    文思瑶喜欢画画,她在画画上面也很有天赋。

    每次绘画课,都是她出来。

    其余的课程,只要文思瑶不喜欢的,甚至那些文家人安排的聚会,都文瑶出来。

    她欠对方?的,她想?要尽可能的,让对方?成为这世界上最快乐的小朋友。

    她跟文思瑶是同?天生日。

    在当天的生日宴会过后,房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她送给对方?两?幅画。

    一张是最开?始的文思瑶。

    一张是根据骨相画得长大?的文思瑶。

    她很高兴,抱着两?幅画看个不停:“瑶瑶,原来我长大?这么好看啊。”

    “对呀。”像是被对方?的快乐感染,文思瑶感觉自?己比今天晚上参加生日宴会还要高兴。

    “但我还是喜欢这一张。”文思瑶抱着那副小小的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我都不记得我一开?始长什么样子了。”

    “原来还有人帮我记得。”

    “真好。”她这样说。

    但后面这幅画被文母发现了,看到上面熟悉的脸,勾起她并不光彩的行为。愤怒驱使下?,她不顾文思瑶的哀求,将那幅画,连同?画室所?有的画全都毁了。

    那是文思瑶来到文家之后,哭得最伤心的时候。

    愤怒充斥着文瑶的全身,她开?始破坏走廊上所?有的画。

    这些不是她,不是文思瑶,全都是文家人那恶心人的念想?!

    第一次,文瑶会觉得家人的爱令她如此恶心。

    可她没有任何立场责怪他们。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文瑶发现,只要自?己破坏掉自?己的画像,她就会受伤。

    她的灵魂虚弱,文思瑶的灵魂就能够压制她。

    直到某天,她的灵魂会被挤出去,对方?会作为一个完完整整的灵魂在自?己的身体里活着!

    她的眼里闪烁着兴奋。

    在她无视身上的疼痛,破坏那些画时,她的母亲,自?诩最爱她的家人把她推开?,控制她,大?骂她是卑劣的替代品,凭什么还要回来跟他们的瑶瑶抢夺身体。

    那一刻,文瑶彻底清醒。

    他们要的,从来都是想?象中的文瑶。

    想?念的,爱护的,也只是想?象中的文瑶。

    至于她是文瑶,还是文思瑶,都不重要。

    只要她们都不符合他们想?念的那个文瑶。

    她忍不住大?笑。

    文家人将她控制了很长一段时间,把关于她的画像摆放到别的房间,从不允许她去触碰。

    他们找了别的方?法,想?要驱逐“文思瑶”,想?要一个完完整整属于他们的文瑶。

    她就想?啊,如果活下?来的文思瑶,她是不是就有人爱了。

    但她不放心文家人。

    可如果当他们发现这个“文瑶”笨笨的,会不会对她失望。但起码因为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们不至于对她不管不顾。

    让她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是她能给对方?最好的结局了。

    她想?给文思瑶再?重新画一幅以前的画。

    只要藏好就好了。

    起码给对方?一个念想?。

    可文思瑶说什么都不要,她难过了,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事情。

    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她就像是双生花里那朵躲在暗处里的花,她问过文思瑶为什么自?己那朵是纯白?的。

    文思瑶乐呵乐呵地?告诉她,因为自?己在她的心里就是这样的呀。

    傻姑娘。

    她明明没有那么干净。

    趁着文思瑶不在的时候,她调整了那幅画。

    躲在暗处有污点的花朵,正?在汲取着同?根茎的另一朵,正?在吸食她的血液。

    因为这件事情,文思瑶跟她生了好长时间的气。

    但傻姑娘不记仇,被哄好后又高高兴兴地?喊她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