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叙始终皱眉盯着手机,视周遭如空气。

    余璟硬是抬高声问:“这位许师妹怎么样,你们同校同专业同一个课题组欸,缘分啊。真没在实验室遇见过?”

    “不知道,”陈之叙有点不耐烦,“叫这个的我都得认识?我有恋名癖?”

    余璟瘪瘪唇线,一点不怕:“你那是什么癖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病得不轻。

    江大的同城校友通讯录还是余璟先看到的,他眼神好,一下抓住有用信息,急匆匆转发给陈之叙。

    世界真是小,小到巧合就在眼前——江大校友里真有这么个人,和陈之叙真假莫辨的前女友同名,一字不差。

    车转过弯,快到陈之叙住的地方。

    余璟觉得太搞笑了,憋不住还要问:“这概率得多小啊,你真没见过同门师妹?”

    “没见过。”

    “真没撒谎?”

    余璟谑出笑音:“你是怕见到师妹吧?看到她,再听到她的名字,是不是又回到被许心肝磋磨的好日子?”

    陈之叙早习惯余璟了,但师妹是无辜的。

    “她来江大读研的时候,我刚好毕业,我们没见过很正常。管好你的嘴。”

    余璟扬扬眉梢,挨着嘴比个拉链:“所以,是否认的意思?”

    “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刚刚才去找师弟问。”车靠边,陈之叙松开安全带,外套甩回腕上。

    “哦——好哦,还挺关心。”

    车门开到一半,陈之叙忍无可忍回头:“你别乱打人家主意——”

    对方的恼怒像开关,余璟立马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随着陈之叙冷下去的脸色愈演愈烈。

    下了车,陈之叙没上楼,沿小区走几圈。

    和许杏然同届的师弟很快回了消息:『她是理工大保研过来的,本科不在江大。』

    『据我所知,她应该没有改过名吧_』

    师弟的回复带点搞笑,因为陈之叙问的实在奇怪。

    陈之叙随意扫遍内容,手机揣回裤兜。

    他知道余璟在笑什么。

    为一个不知所踪的女人操心是自己犯病。更何况那个人,试图用这场宏大的消失斩断和他的关系。

    他有过许多设问——是做了什么?还是做错了什么?值得她如此大动干戈。

    但答案空缺,唯独解字高悬。

    正确答案变成鱼钩,起起伏伏。他什么都没忘,什么都不敢忘。

    —

    地铁站。

    许杏然呆站了很久,久到工作人员上前问询身体是否不适。

    视线始终垂向脚尖,思绪沉重,她没眼朝前。

    重回站台时,许杏然僵硬地扯了下脖子。

    不锈钢座椅上的乘客已经换了不知几波,许杏然把自己落在椅背的小挎包捡回身上,旁边再无他物。

    所剩无几的运气也在此刻失效。

    许杏然巡视一圈,怀疑自己记忆出错,又绕远了去下一处座椅查看。

    没有收获,装着记事本的手提袋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03章

    事情显然超出许杏然的控制范围。

    一切都在脱轨,她手里的钥匙已然微不足道。

    拖着沉重的双腿,许杏然往服务站去了趟。

    还是方才询问身体状况的女性工作人员,歉然地通知许杏然站内并没有收到失物,登记了电话和信息。

    回到家,天染成全黑。

    手机里躺着几条消息,群头像浮在上头,陌生,但一下子输入紧张感。

    许杏然点开,把新学期教职工大会的安排过了一遍。

    几个新老师私下建的群聊也跳出来,谭晋晋在里头问:『新老师介绍环节不会让我们上台吧。』

    新招的科学老师杨语宁跟着开玩笑:『怎么,晋晋老师要写稿子了?』

    谭晋晋的名字占天然优势,放在小学校园里,搁谁面前自我介绍都一句“管我叫晋晋就好”。

    谭晋晋发个大笑表情,立马否认:『写什么写,我就是个凑热闹的。』

    过一会,杨语宁认真回:『我们说个一两句足够了,领导和教研组都见过了,没必要再弄一出。』

    说到这,谭晋晋直接窥屏沉默的许杏然:『那小许老师可有麻烦了。』

    杨语宁也跟着笑:『许老师这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估计要在全校面前好好遛一圈。』

    许杏然在屏幕这边不自觉吸气。她寻思,要写发言稿的或许是自己。

    回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又问清楚学校能不能用小蜜蜂,许杏然赶紧下了单。

    忽略那根几近断裂的弦,许杏然躺过剩余周末,工作日去参加新学期教职工大会。

    如杨语宁所料,冗长的领导讲话过后,三位新进老师被喊起来自我介绍。

    开学前有漫长几日的新进教师入职培训会,还有大大小小几场备课会议,和学校里大部分老师算不上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