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啊,他想来也来不了?。”

    罗歆意讲笑话似地侃笑:“婚礼那周刚好有?心理学会议,连开四天,高?老师收了?邀请函,算正儿八经的与会嘉宾。”

    “课题组和我?熟的都没?空,不熟的也来不了?,”不待许杏然再问,罗歆意把话铺完,“年轻小朋友得跟着高?老师见世面,硕博士带着成?果上台做talk。大家都是大忙人,在群里给我?庆祝就行。”

    除去几位成?绩斐然的师兄,课题组内都遭过骂。

    高?祺的和颜悦色只向上表演,对这些毛没?长?齐的硕士生,他难免玩起找茬游戏。

    读研期间,许杏然一直试图铸高?心理防线,在汹涌情绪下表演开朗无谓。

    压力往往无形,她被裹进密不透风的保鲜膜,向外?施笑已然消耗全部氧气。

    小学起的求学路从未一帆风顺,但读研后,许杏然开始真正思?考苦难的含义。

    耳朵里有?翻译器,任何话语都是覆上肩背的稻草。她如惊弓之?鸟,被压得抬不起头,也没?脸抬头。

    事实告诉她,乐天派无法?换来钢铁般的意志。

    证明自?己优秀又强韧的公式,一开始就列错了?。

    “好啊。”

    日?历下的日?程格空荡荡,许杏然假模假样地翻看,不过是在等罗歆意为?她找的借口。

    周五上着班,又有?消息从新群聊弹出。

    许杏然下意识以为?是学校事务,点进查看,计佳韫正往群里抛着表情包,召唤潜水的围观群众。

    她很夸张,为?了?夜市行还专程拉群,群员总计三人。

    约好集合时间地点,陆舟扬戳来问:『要我?接你过去吗。』

    许杏然想也不想回绝,只说到点汇合,她自?己搞定。

    回完这边,计佳韫在群里问她:『你跟我?走还是跟陆舟扬走啊。』

    许杏然赶紧切页,指尖飞快,生怕陆舟扬抢话:『我?自?己过去就好。』

    点中发送方块,她盯着绿白框条皱眉,为?自?己没?由来的心虚后悔。

    夜市摊总跟学生街带几分相似,摊铺种类也差不离。

    许杏然首位到达,立在入口一侧,观察旁边的大姨扎椰子水,搅甘蔗汁。

    陆舟扬找过来时,她正看得入迷,消息静音都没?发觉。

    顺着视线,陆舟扬停在她旁边:“想喝吗。”

    “你来得真早。”她笑笑,问题抛回去:“你要喝吗。”

    面对这类和“随便”同质的回答,陆舟扬一贯解读为?心动:“走吧,一起去买。”

    夏季遗留的热气快要散尽,太阳早落,擦过道路尽头。

    车灯融进暗流,像阳光落下的斑点。

    付款间隙,许杏然眯起眼,从车流中分辨形状:“你车停的哪边。”

    手抽出来,他遥遥指个方向:“有?点远,这边人太多,找不到车位。”

    许杏然拿出手机:“那我?给计佳韫说一声。”

    许杏然埋头发消息,陆舟扬自?然而然捧两个椰子,引她站回路边。

    过往行人越来越多,他微挡着她朝后退。最后,两人径直站上铺面台阶,俯瞰人群头顶。

    接过椰子,许杏然学他把软吸管扭个形状,变成?值钱模样。

    他随她动作露笑:“好喝吗。”

    猛吸一口,很平常的味道。许杏然点点头:“好喝,但没?看着好喝。”

    无言片刻,他抬腕看表:“现在堵车,计佳韫估计要慢慢挪过来。”

    “不急。”转眸,许杏然又去看那抹夕阳。太阳尖已经完全被盖住了?。

    隔人群远眺,陆舟扬也舒服地叹一声:“好久没?这么闲了?。”

    许杏然回视他:“青大的夕阳比这还好看。”

    “见过?”

    “见过。”思?索片刻,许杏然补充:“有?幸见过一次,一直没?忘。”

    “球场那边视野很好,走上台阶,可以眺很远很远。”陆舟扬捡走她手里塑料袋,扔完回来,继续朝她推销:“法?学院院楼就在旁边,顶楼能望见江景。下回,让计佳韫带你进去玩。”

    “不愧是土著。”许杏然打趣。

    “读研换了?山地车,逮着不晒的天气骑车出门,什?么角落都愿意去,天一黑就换衣服打球,”陆舟扬笑,“说的我?也想回去了?。”

    许杏然被那笑意渗透,怔愣道:“真好。”

    “怎么,”陆舟扬慢悠悠睇她,带点不正经,“羡慕了?,还是后悔没?来青大。”

    “算不上。”

    许杏然从不说后悔这种没?用的话:“只是觉得,聊聊以前的事,也没?什?么难的。”

    约莫二十分钟后,伴随急促脚步,计佳韫奔至夜市巷口。

    加班生活堪比扫雷,计佳韫胜率极低,生活逐渐被工作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