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陆舟扬偶尔来找许杏然?聊天,分享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也不在乎两人能否聊下去。

    往往下课的时候,许杏然?才见到他?消息,边挪教室边思索回复。

    他?很有分寸,也从不在乎断档过久的对话框,消息只当是心情点缀。

    莫名的,许杏然?也惯出下课看?消息的肌肉记忆,连她自己都吓一跳。

    周内的班主?任会议结束,许杏然?被额外叫过去。

    林小春也在教室里,聊天的命题经由她传达:“以后,校内出现任何?问题学生,你务必要出面。班主?任联系家长到校的,你也要跟进沟通,这是你应该全程参与的事?。”

    点完头,许杏然?被拉进崭新群聊,各年?级班主?任都在群里。

    她负责结合学校的活动?和教学进度,写好每周心理导语,再?由班主?任转发到班级群,敦促家长与小孩合理沟通。

    回到办公室,她加急写起模板,打算发给林小春审核,罗歆意给她来了电话。

    许杏然?盯着?来电备注发愣,铃声快停才接听。

    “罗师姐。”她先一步问好。

    “杏然?,好久没联系你。”罗歆意话里带笑:“可能有点突然?,但你或许听过很多回了。我?要结婚了。”

    慢半拍,许杏然?忍不住叹声,惊喜道?:“恭喜师姐。”

    “谢谢你。”

    说着?话,罗歆意给许杏然?转了链接,“先给你转一份电子请帖,将就看?看?。重要的是,我?想邀请你参加婚礼,你方?便吗?”

    第33章

    休学回校, 那个崭新的学期,许杏然被扔进罗歆意的小组。

    从理工大过来,许杏然一直听从高?祺安排, 与建模组的博后师兄接洽。

    重返校园, 她像把锋利却无形的刃, 给课题组平和的外立面划开血口。面上若无其事, 那股腥气却缠绕鼻端,心照不宣。

    博后师兄主动沟通,托高祺帮她寻觅更合适的生存环境。

    而罗歆意恰申请到高?祺的博士后名额,回国研学, 算半个适应期新人。

    三人于办公室围坐, 高?祺看人自?带有?色眼镜,故作小心地说开场白,把许杏然介绍给罗歆意, 嘱咐她跟着师姐安心做项目。

    一直到毕设完稿,许杏然的大部分疑惑都由罗歆意解决。

    在许杏然眼里,罗师姐有?着身边人常见的博洽,对专业知识了?如指掌, 任何问题都能馈以通途,教人走出迷境。

    更难得的,罗歆意缺少那份自?私自?利的学究陋习,平静而宽柔, 从不吝啬分享。

    初时, 许杏然怕给她添麻烦,埋头做实验, 分析数据,实验室图书馆两头跑。

    组内讨论那日?, 罗歆意专程找许杏然承诺,有?问题别憋着,她很愿意帮她解决。

    罗歆意从未觉得她易碎,从未拿她当需要啧啧称奇、绕远脚步的玻璃展品。

    许杏然以为?她不知晓前因,向她坦白:“师姐,我?知道我?想不出好的项目,也做不出成?果,你不用刻意安慰我?。”

    罗歆意读着电脑上的文?档,抽空觑她:“你放心,我?天天被骂得狗血淋头,没?心情安慰人。”

    找高?祺讨论时,他极少发表意见。

    至多意味深长?地凝许杏然几眼,瘪唇咽话,发表出“我?觉得不行”“这怎么乱七八糟的”一类判决性结论。

    讲述声暂停,心底那紧张兮兮的腹稿也收笔,许杏然表情不变,很有?学术垃圾的自?觉。

    而罗歆意则不同。她敢揪着ppt劈里啪啦说上许多,把私下同许杏然聊过的结论一一摆出,或据理力争,或寻求建议。

    知识若如宝藏般漾光,那必定是镶在罗歆意身周那圈夕阳。

    人生第一次,摆脱极富粘性的刻板思?维,许杏然由衷地赞成?“人类需要书籍”这种抽象真理。

    保研时的激动与振奋,至少不是错误。

    握着电话,许杏然极力回想罗歆意男友的模样:“……师姐,你动作真快。”

    “算不上了?,”罗歆意在那头叹气,“在我?妈眼中,我?已经是唯爱学术的孤寡女博士了?。”

    心不在焉地笑,许杏然查看喜帖上的时间地点,话卡在嘴边。

    “工作还适应吗。”罗歆意向她询问近况。

    “还行,干什?么都一个样。”

    “什?么啊,这可是好事,”罗歆意不无感慨,“相信自?己,你其实什?么都能做好,别管其他有?的没?的。”

    稍垂头,许杏然失笑:“师姐还是这么会安慰人。”

    “有?空就来吧。下次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含含糊糊应一声,许杏然咬唇,挤出那句问:“师姐,高?老师会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