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侄子你莫不是被什么江湖骗子骗了?这块地可是大师帮忙算的好位置,入土为安入土为安,你现在迁坟,是诚心不让三弟入土为安啊。”

    不说帮忙算位置的大师还好,一说小张憋不住怒气了,他腾的站起来:“什么狗屁大师,害的我爸魂魄不安,还入土为安,不迁坟,我爸的魂魄都要被造没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屋子的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小张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不给出合理理由,是无法说服在场的人答应迁坟的。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但都是真实发生的,我爸工作的餐厅老板可以为我作证。”

    他的态度太严肃,其他人在他的影响下,不自觉端正了身体。

    小张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老张死后发生的事。

    这件事太过不可思议,张家人消化了好一会,才接受事实。

    张家大哥出声打破寂静:“若这些是真的,说明那个大师从始至终都在骗我们,他想用三弟的魂魄做什么?”

    剩下的张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家是有些小富,但不说西城,就他们村,他们都不算最富有的,图钱?那人从始至终都没狮子大开口找他们要钱,就连看墓地,若不是张家大哥坚持,对方都不肯收钱。

    想到这里,张家大哥皱眉:“现在想来是有些奇怪,那个道士为什么要主动帮我们的忙?世上或许有纯粹的好心人,我以前觉得那个道士算一个,听完侄子的话,我觉得,他不图钱,可能是想图点别的,不然他为什么对三弟下葬一事比我们自家人还上心?”

    “确实,那天他忙前忙后,还亲自封棺,肯定是为了做什么手脚!”

    疑虑的种子一旦种下,施加一点养分就能生根发芽,小张的话就是养分。

    “既然如此,这坟,必须要迁!”最后,张家大哥一锤定音。

    说服了父亲的兄弟姐妹,小张松了口气:“之后的事,还要麻烦各位长辈了。”

    “都是一家人,不必言谢。”

    “对了,还有一件事,为了防止我爸的魂魄被控制伤人伤几,谢大师将我爸的魂魄封在了他的牌位上,重新下葬之前,任何人不得接近牌位,以防意外,我把祠堂的门锁了,这几天大家都不要过去。”

    “行。”

    “知道了。”

    为了迁坟,张家人都搬回乡下住,除了工作实在走不开的,都来帮忙了。

    迁坟是一件大事,他们打算把老张迁到一开始准备的地方。

    新坟选址在张家祖坟,张家祖祖辈辈都埋在那里。

    张家大哥边砍长得极深的草边问:“小张啊,这个地方你找谢大师看过了吗?应该没问题吧。”

    “看过了,谢大师说这里很好。”

    “那就好。”

    是夜,忙了一天的张家人早早睡了,明天迁坟要忙一整天,他们需要休息好。

    “小张,小张。”

    小张睡得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叫自己,挣扎着坐起来。

    好像是爸的声音。

    “爸,是你吗?”

    “是我啊,你知道我很怕黑的。”

    “小张,这里好黑啊,你能不能把窗户打开,让我看看外面的光。”

    小张潜意识觉得有哪不对,但他的思绪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布,无法感知,无法质疑。

    “爸,你等一会儿,我这就来给你开灯。”

    小张说要给老张开灯,自己起床却没开灯,黑暗好似对他没有产生任何影响,避开所有障碍物,往外走。

    张家在乡下的房子是张家兄弟姐妹一起建的,占地面积非常大,人住前院,祠堂在后院。

    小张目标明确往后院走。

    “弟,这么晚了你去哪?”张家大哥的儿子张礼刚结束一把王者,出来喝水,走廊灯一开,看到小张梦游一般往外走,没想太多,问了一句。

    若是寻常,小张怎么也该回他一句,堂兄弟俩关系不错,白天两人还约好了,明天小张带张礼认识一下谢大师。

    可小张没有回答。

    他好像没听到有人在叫他,略有些僵硬地迈着步子往前走。

    张礼皱了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又说不上来。

    “怎么不理人了?”

    他嘀咕着接了杯水,回来见小张还在往外走,放下水杯跟了上去。

    难道是梦游了?

    没听说小弟有梦游的习惯啊?

    张礼不放心,放轻脚步,跟在小张后面。

    他以为小张是漫无目的乱走,打算想办法把人送回房,在外面多危险?可,跟了一会儿后,他发现,小张不是在乱走,他是有目的的。

    他要去后院。

    后院有什么?

    张礼想起回来后,父亲的叮嘱:这几天不要去后院,尤其不要靠近祠堂。

    小张去的方向,正是祠堂!

    张礼的心重重一跳,忙拿出手机给父亲打了电话,三言两语交代完事情经过,加快脚步跟上小张。

    “小张!张宇!你要去哪?”

    小张的脚步停了一瞬。

    张礼忙抓住他的手臂,刚抓住,他差点受不了松手。

    太冷了。

    他抓住的,不像是人的手臂,反而像是一根冒着寒气的冰棍。

    人的手臂会这么凉吗?

    这个问题飞快从脑海中划过。

    张礼没时间仔细思考,不顾手心传来的寒意,抓住张宇手臂不放。

    “张宇,你醒醒,你要去做什么?!”

    张宇偏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吓得张礼差点松开手。

    张宇是眼是半眯的,只能看到眼白,看不到瞳孔,某种带着恶意的目光通过这双只有眼白的眼落在张礼身上。

    张礼抓住张宇胳膊的手紧了紧。

    他感到了恐惧。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松手,谢大师交代过,迁坟之前,任何人不能靠近牌位。

    若张宇此刻清醒,他肯定不会做这种事,若事后张宇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伤害了他爸,他肯定不会原谅自己。

    我绝对不能放任张宇去祠堂!

    张礼心想。

    “你跟我回去。”

    张礼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手下用力,想把张宇往回拉。

    他力气大,一般情况下,轻而易举就能拉动张宇,可他使出了吃奶的劲,都没法拉动张宇一分一毫。

    “我爸在喊我,你为什么要阻止我去见我爸?”张宇语气僵硬。

    “叫你的绝对不可能是张叔,你被迷惑了,跟我回去!”

    僵持间,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会是谁?

    是控制张宇的同伙吗?

    张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慢慢回头。

    “爸?”

    张家大哥没说话,沉着脸上前,“啪”的一声,把一张符拍在了张宇身上。

    “爸,你做什么?”张礼不解。

    “他被鬼迷住了,你这么叫是叫不醒他的。”

    一阵滚烫的热意从后背升起,自脊椎向四周蔓延,张宇的眼倏地闭上了。

    冰寒冷意褪去,手下肌肤逐渐变回正常人的温度,张礼松开手,揉了揉自己被冻疼的手,紧张盯着张宇。

    张宇身体晃了一下,张礼忙扶住他。

    风吹动云层,被遮住的月光落下,张宇缓慢睁开眼。

    先看的是张礼。

    “堂哥?”

    目光移动,看到了脸色阴沉的大伯。

    “大伯?你们这是?”

    “嘶,什么东西,我后背好烫。”张宇反手去摸后背。

    指尖触碰到一个纸状物,被烫了一下,缩回手。

    “我怎么会在后院?我后背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烫?”

    “刚才的事,你不记得了?”张礼讶然。

    “刚才……”张宇捂住有些发疼的额头,“我好像听到我爸在叫我,他说很黑,要我开窗,我去给他开窗,明明很短的一条路,我走啊走,走了好久,都走不到窗边。”

    后背的烫意消失了。

    张宇回头,看到一些黑色的灰从自己身上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