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愣:“这是什么?”

    “是符灰,”一直沉默的张大伯开口,“你被鬼迷住了,张礼给我打电话,说你梦游往外走,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你没梦游的毛病。”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张大伯走了一截,又返回去,拿了张宇从谢钦辞那买的符追来。

    “还好赶上了。”

    “是啊,还好赶上了,”张礼看着不远处的祠堂,“我打完游戏出来喝水,看你低着头往外走,喊你你不应,叫你你不听,我以为你梦游了,不放心跟上来看看。”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没听到你喊我。”想到自己差一点闯进祠堂,害了自己的父亲,张宇生出一阵后怕。

    “幸好有谢大师留下的符,今晚我们都拿一张,睡觉的时候也不离身,我去和其他人说,先回去休息。”张大伯道。

    本来想找谢钦辞的张宇动作一顿:“大伯,现在不找谢大师吗?万一那东西又来……”

    “你看看现在几点。”

    张礼按开手机,递到张宇面前。

    张宇低头一看。

    凌晨一点十三分。

    “谢大师留了符,应该是想到了这种情况,先回房,若有问题,再给谢大师打电话。”张大伯道。

    “好。”

    “不如我今晚跟你睡一屋吧?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把人送到卧室后,张礼开口。

    张宇想了想:“也好,现在让我一个人待着我还真有些怕。”

    “实不相瞒,我也是有些害怕,你不知道你当时的模样有多吓人,我抓住你的手臂跟抓了块寒冰一样,等解决完你爸的事,说什么你也要请我吃大餐。”

    “行。”

    两人不敢睡,紧紧握着手里的符,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直到公鸡打鸣,两人才稍微放下一点心,迷迷糊糊睡过去。

    谢钦辞早上有两场戏,十点就收工了,结束拍摄后,他和导演说了一声,离开剧组。

    时阳荣也想跟着,但他今天戏份比较多,总不能为了这事请假,眼巴巴看着谢钦辞离开。

    袁老板开车过来接他。

    “小程本来也想来的,我没让他来。”袁老板边开车边说。

    谢钦辞:“他没坚持?”

    “坚持了,我没同意,迁坟不是儿戏,他跟追星似的,去了影响不好。”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到了村口。

    时间刚好卡在中午十二点前,做准备工作绰绰有余。

    张大伯带着兄弟姐妹和几个小辈过来迎接。

    很明显,他是张家的话事人。

    谢钦辞先去了一趟张家,取出封住老张魂魄的牌位。

    “谢大师,您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

    一行人到了坟边。

    张大伯带着从村里请来帮忙的人,跟在谢钦辞身后。

    “这就是张家请的大师吗?这么年轻,靠不靠谱?”

    “人家都说了,是老张生前的老板推荐来的,不靠谱人家大老板会推荐?”

    刻意压低的议论声飘到谢钦辞耳边。

    “谢大师,他们就是好奇,您别在意。”张宇听到几句,低声向谢钦辞解释。

    谢钦辞偏头,看到他身上隐隐飘起的阴气:“昨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谢大师怎么知道?”张宇还没来得及找机会将昨晚发生的事告诉谢钦辞,本来打算等迁坟结束再找个时间说,没想到谢钦辞已经知道了。

    “你身上有残留的阴气,应当是遇到了什么事。”

    “谢大师您真是料事如神,昨晚确实发生了一些事,”张宇说出昨晚发生的事,“还好有谢大师留下的符,还好我堂哥发现了,不然我怕是要酿下大祸。”

    “背后之人谋划了一切,自然不会就这么甘心让你父亲魂魄逃脱,昨晚是一个机会,今天也是一个机会。”谢钦辞看着按照自己要求挖坟的众人,眼中闪过一抹不明情绪。

    “谢大师,您是说,今天他们还会动手?”

    “我有一点没说,你父亲命格好,平日里喜欢做善事,他死后,若埋在对的位置,可荫蔽子孙,保家族兴旺,但埋在这个地方,他的运势全流到了别处,一丝一毫都没分给你们。”

    关于运势流向,谢钦辞是刚才发现的,在第一个人挥锄头挖第一捧土的时候,他察觉到了很微弱的不对劲。

    随着挖掘往下进行,这份不对劲越来越重,直至刚才,谢钦辞陡然发觉,老张的运势,被窃走了。

    那些人动作很小心,若不是按谢钦辞的意识把坟挖开,毁坏了地下的布置,谢钦辞还发现不了。

    坟挖开了。

    黑色棺椁上,一根红色细线非常明显。

    几天过去,红线不但没有一点因为被埋在地下毁坏的迹象,反而如新的一般,在阳光的折射下,流动着诡异色泽。

    红绳绑在中间偏上的位置,谢钦辞大致估算了一下,应当正是棺材里老张的心脏处。

    “谢大师,这根绳子……”

    不管是没有损坏,还是泛着奇异色泽,怎么看,这根绳子都不太对劲。

    “先把棺材抬出来。”

    几个高壮的汉子用力。

    “一,二,起。”

    棺材一点点脱离地面。

    抬至半路,地底骤然出现一股吸力,将棺材往下吸。

    抬棺材的人猝不及防,被这股吸力带倒。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一名大汉惊恐盯着棺材下方:“下面有东西!”

    “呼”

    一阵狂风袭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层层叠叠堆积,遮住头顶阳光。

    天色忽的暗了。

    将明未明,像是凌晨,又像是落日后的黄昏,风扬起地面灰尘,树叶沙沙作响,昏暗环境中,摇晃的树枝化为张牙舞爪的怪物,人群在慌乱中向中间汇拢。

    “这,这坟不该迁啊”

    一名老人大喊。

    “他是谁?”谢钦辞问。

    “是我们村首富张致富的爹,因为他儿子能赚钱,在村里很有威望,”跟在谢钦辞身边的张宇小声解释,“我们都喊他张老爹。”

    谢钦辞的目光在张老爹身上凝了一瞬。

    “他儿子来了吗?”

    “没有,张致富三天前生病了,还在医院住院,倒是他媳妇来了,在那边。”

    谢钦辞顺着张宇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个长着狐狸眼的年轻女人。

    “是张致富新娶的妻子,他的前一任妻子去年去世了。”

    “也是生病?”

    “对,去世不到一个月,张致富就把这个女人带回来办了酒席。”

    谢钦辞点头,不再说什么。

    张老爹还在喊。

    “如此怪异的天象,是上天在警示,张家小子,这坟不能迁啊!”

    一道声音起,被恐惧攥紧心脏的人盲目跟随。

    “是啊,哪有人下葬七天就迁坟的?”

    “一定是老张回来了,他不乐意你们迁坟!”

    六神无主的人被轻易带动,将发生的异象归咎在张家迁坟的错误决策上。

    张家有人动摇。

    “大哥,我们是不是不该迁坟啊?”

    “迁坟前一天就出了事,今天又出了事,这难道不是上天在指责我们吗?”

    “二叔,二婶,你们冷静一点,”张礼拉开扑倒自己父亲身上的两人,“这些异象不过是为了阻止我们迁坟使的小手段罢了,若我们真不迁,岂不是如了他们的意?”

    张大伯没管自家拎不清的弟弟,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谢钦辞面前:“谢大师,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你们只管起棺,其他的我会处理。”

    “不能起棺!”张大伯遇到了阻碍。

    原本说好了来帮忙的村民好似中了魔障,在张大伯提出继续的时候,拼命阻拦。

    有人挡在棺材前,有人拉着张大伯往后退……和蔼的村民变了一副面孔,张大伯被几双手按着往后推。

    他气得大叫:“你们怎么回事?钱我都提前给你们了?事到临头你们一个个反悔了?”

    一名村民眼珠转了转:“反正不能迁。”

    “这是我家的私事,能不能迁是我们说了算,你们不肯出力,好,我去找别人!”赵大伯愤怒甩开阻拦他的手,拿出电话往外走。

    “不能迁!”

    一双手挡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