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保安没再跟我说话,骂骂咧咧地抻着脖子望停车场入口。

    没几分钟,黑色皮卡从斜坡上开了下来。

    它速度不减,静止朝我们开来,轮胎在地面刹出刺耳的声响。

    看见穿黑色坎肩的男人从驾驶座里出来,我才稍缓的心跳又快起来。

    比刚才还要剧烈。

    下车后,男人第一眼望向我。

    四目相对,我唇角很细地勾了下。

    慌张——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绪出现在他眼中。

    视线在我身上仔细打量两圈过后,他忙乱的黑眸稍定。

    走到车前弯腰查看,他表情又很明显起伏了一下。

    大跨步走向我,男人腮侧的咬肌鼓了鼓,单眼皮下的眸光和嗓音都是又沉又狠的:“你是不是疯了,啊?!”

    “哎呀行了行了!”一旁的保安大叔立刻打起哈哈,“幸亏撞得不严重啊。人没事么不是,人没事就好了啊!”

    我没有作声,只仰头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丝毫不闪避他含火的眸光。

    他最后很深地睨我一眼,从兜里摸出手机,转过身开始打电话。

    通话结束后不一会儿,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开进停车场。

    车上下来两个年轻小伙,晁晟跟他们低声说了几句,几个人绕到我车边。

    我沉默地向后撤出一段距离,垂睫盯着水泥地面。

    半晌,一个小伙坐回面包车开走了,另一个开着受伤的oper紧随其后。

    我侧眸,看见男人又在不远处和保安说话。

    他双手叉腰,宽肩阔背微微塌陷,拧眉时侧脸稍显冷沉。

    很快,保安笑着点点头,端着保温杯慢悠悠踱走了。

    男人回到车旁,黑眸淡淡睇我一眼,扯开门坐进去。

    皮卡的前轮划出一个小弯,停在我身边。

    里面的人没有出声,副驾门轻轻“咔”了下。

    我握了握手心,拉开门坐上车。

    皮卡平稳地驶出停车场的斜坡。

    身旁的男人始终无话。

    全程近乎静音的沉默,车停到陈嘉奕小区的门口。

    反锁的车门弹开,驱逐令不言而喻。

    我坐着没动,一路低垂的眼皮动了动,缓慢抬起来。

    瞟向方向盘。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上面,张开的五指占据半个方向盘。

    银色的蛇链垂于腕骨,也挂在一寸多长的伤口上。

    不知道是怎么伤的,也不知道伤口多深,但显然没有被好好处理过。

    没有包扎,也没有上药。

    凝结的血迹和旁边的发圈一个颜色。

    似是察觉到我的目光,那只手落下去。

    他的声音也低沉:“下车。”

    我还是没动。

    手指包面上抚了下,我拉开包链,取出从药店买的消毒酒精和棉签。

    又去拉方向盘上的大手。

    轻轻握上两根粗长的手指,一点一点用力,我的手心包裹粗粝的皮肤。

    男人的手猛蜷了下,随即甩开我。

    “下,车。”他一字一顿重复。

    每个音节都是用力的,忍耐的。

    “……”

    我握了下被甩开的手,将消毒酒精放上中控台,又缓慢地摁开身侧的安全扣。

    咔——嚓——

    身体脱离束缚,我没开车门,反而转向相反的一方。

    ——两手勾过男人的脖子。

    我挺身吻上他的唇。

    第23章 沦陷

    四页唇相依的瞬间, 我的心脏与在停车场收到他回复时一样,骤然紧缩,又用力哆嗦着, 发出侥幸的喟叹:

    还好。

    这个男人, 脾气是硬的。

    说出来的话是硬的。

    浑身上下全是硬梆梆的。

    但还好。

    ——他的唇是软的。

    我极尽所能地绞杀他柔软的唇腔,两手又摸上男人脸颊, 黏黏糊糊摩-挲冒头的胡茬。

    ——他喜欢我这样。

    下一刻, 两手都被硬生生拽下来, 锁在一起。

    “夏乔。”男人单手控住我两只手腕, 压制性的力量。

    他嗓音也压低,每个字都是从牙关里挤出来的:

    “你、是、不、是、有、病?”

    手带着唇被迫脱离他的身体,我舔了下湿漉漉的唇线,气喘着“嗯”出一声。

    我就是有病。

    或许很早就病了,我一直不知道。

    直到遇见他。

    无名的病症潮水般袭来, 我高烧不退。

    ——理智被烧成一把灰, 头脑与身体统统失控。

    好比现在, 他明明在眼睛发红地瞪着我,一张脸又冷又硬。

    我的身心却软得一塌糊涂……

    挣不开腕上的蛮力, 我伸开手指往回缩,用巧劲脱出一只手来。

    ——抓上坎肩的一侧肩带,我将自己送入他怀。

    没亲到。

    没够到那张又冷又硬的嘴,唇瓣划过粗粗拉拉的下巴,索性继续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