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她若有所思地附和一声,心里想的却是怎么才能留下来,了解更多内幕。

    于是她踮脚,假装要越过他,看网吧里面的布置,嘴上还说着:“我还没去过网吧呢,都不知道里面长什么样。”

    谢平宁早已听出她话里的破绽。昨天他才去过理发店,那边生意如何,他比她清楚。

    但他也不拆穿她,而是先给她找来台阶,说:“那你要进去看看吗?”

    曾贝犹豫,正想自己该用哪种借口留下。

    不等她想出,谢平宁体贴为她找好理由:“我刚好有件事想麻烦你。”

    曾贝差点破口而出“那我就留下吧”,但想到这不符合她的魔女人设,忙摆出不大乐意的表情:“什么事啊?提前讲明,如果是很麻烦的事,我可不一定会帮你噢。”

    谢平宁摇头,“不麻烦,就是帮我下载几份资料。”

    曾贝哦了声,后意识到自己似乎答应的还是太轻易,又带几分怒气上脸,仰头不满地说:“什么意思啊,你要拿我当义务劳力啊?”

    谢平宁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说:“不义务,有偿的——完事请你吃芋圆红豆冰,可以吗?”

    她没说话,被他手指轻轻揉搓过的地方忽然有些麻,连锁反应,她竟然还觉得脸热,急急忙忙低下头,绕开他,先行进到网吧里去了。

    谢平宁随后才进来,从她这里取来证明身份的证件,去给她上机,回来时,开了自己身边一台电脑给她用。

    网吧里人不多,遍目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在狭小yin暗的空间里,他们大声嚷嚷,是聚在一局游戏里面,聊各自的技能出装。

    而来自大陆的两位公民,除去身份不谈,依然要算这间小网吧里的异类。

    因为他们中,一个人在谷歌邮箱用英文回复私人邮件;一个则对着满屏的繁体字眼,玩不需要用脑子,仅凭个人审美就能获得加倍快乐的换装小游戏。

    至于谢平宁在进来之前跟她说的麻烦事,其实就是将他学生发来的几份资料和一些文字作业,拷到u盘里——他要带回家批阅。

    不得不说,谢老师真的很敬业。

    她在心里小声感慨,一边偷瞄他的电脑主屏。

    他还在回邮件,这次她注意到,email的收件人一栏上,输入了“林霏”两个字。

    果不其然,是她。

    谢平宁在网管处买来的两盒台湾柠檬茶,放在两人的手臂中间。

    她拿来自己的那盒,忿忿放嘴边吸一大口,唇齿间都渗着酸。

    终于忍不住,她冷不丁在旁开口问:“平叔,你在给谁写邮件啊?”

    “我的博士生。”他回。

    她见他搭腔,胆子稍大了一些,gān脆凑过去,等确认是上午看到的名字无误,她假意惊叹道:“这么厉害,女博士啊?”

    “啊?”谢平宁撇头,跟她视线撞上,让她有几秒钟心虚,慌乱中躲开了他的目光。

    他没发觉,而是笑了笑,说:“你想什么呢?他是男的。”

    “哪有那么多女生,我们地质系,女生很稀有的。”

    原来是男生。

    她忽然觉得柠檬茶没那么酸了,低头又吸了一口,才说:“那他还取这样的名字。”

    林霏,一听就觉得是女生的名字嘛。

    所以不怪她想太多。

    谢平宁为她无时无刻的霸道感到好笑,“这你都有意见?”

    “有意见怎么了?”她抬起下巴,满脸写着“不服你来扁我啊”的表情。

    谢平宁不敢不服,先认怂,开玩笑说:“你说的都对,开学我见到他,一定建议他改个名字。”

    曾贝哼了声,扭过脸,不再理他,继续钻研自己的游戏去了。

    为了一碗芋圆红豆沙,她挤在这间破网吧里,玩了一下午的换装游戏。

    等最后一篇《湖底沉积物受地震影响的实例分析》的文章,被拷贝到u盘里,他终于宣布,可以下机回家了。

    谢平宁拿着钱包,去前台结账。

    她替他看着背包和手机,一边无聊地打量着四周。

    她桌对面的电脑后,坐着两位男生。他们在小声进行jiāo谈,但不是在聊游戏。

    她非故意,听了一两句,后知后觉听出他们在聊的,好像是……她。

    “……妈啦肯定不是我们学校的!她长这么正,如果是我们级部的,我怎么可能没印象啦。”

    “那你敢不敢嘛?”

    这人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敢,我有什么不敢的,你等着!”

    说完,曾贝就瞧见,对面电脑桌后站起来一位男生。

    动静不小,还吓了她一跳。

    她有种偷听被抓包的尴尬,回望过去,递给他一个讪笑。

    还未褪却彻底的青chun痘,唇上一层代表第二发育性征——生下来到现在都没刮过的茸茸的胡子,都彰显着,彻头彻尾标准的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