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响起的刹那,林亦昭背部的汗毛全都竖起来了?!她?猛地捂住纪元镜的嘴唇,同时紧紧地盯住甬道入口。

    书房内一身月白锦袍的人,眉头一皱,总感觉隐约听见一阵怪声。他四处张望,恰好一只大黑耗子?迅速从门?外?蹿过,转眼间溜进了?漆黑如墨的夜色里。

    “竟是老鼠……”

    他略感失望地提了?提嘴角,向?前走了?几步,淡淡的月色照亮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正?是万以城。自吸髓的魔修出现之后,他一直协助自己?的父亲万建宗追查办案。今夜失眠,便来伍梦珂的住所察看,探寻一下是否有遗漏的线索。

    在一堆杂乱的家具中,万以城一眼便看见了?那一副挂得歪歪斜斜的山水悬画。他起了?几分?兴致,提脚上前观赏,看着高山流水的写意,观这笔墨线条的柔美,随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半山腰的坟茔上。

    那坟茔孤零零的坐落于半山腰上,黑漆漆的,尤为突兀。万以城双手执起这画卷,怔怔地盯着这座孤坟,久久未动。

    他喃喃自语:“这——”

    过了?好半响,才听他继续道:“这伍师妹作画……为何要画蛇添足呢?”

    “何苦添足,何故入魔啊……”他叹息着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画卷,又伫立良久,这才缓缓地走出去了?。

    林亦昭听着他渐行渐远的步伐,吁出一口长气?,全身都瘫软下来,才察觉到背脊处的衣裳被?汗水浸湿了?大片。

    她?以手作扇,给自己?扇了?扇风,“总算是走了?,纪元镜,我们也走吧。”

    说完这话,林亦昭便感到一阵阴风拂过,颈后的肌肤一阵颤栗,侧头一看,只见一双毫无机质的银色竖瞳,正?死死地盯住她?。

    卧槽!

    林亦昭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她?整张后背紧紧地贴在墙上,一面悄悄往旁侧挪,一面强装从容地说:“纪……纪元镜,你……你的眼睛怎么?了??”

    虽然他往常处于战斗状态时,眼瞳也会暂时变成银色,可?从未像今日这样,变成野兽般的竖瞳。

    纪元镜神色冰冷,冷得犹如万年?寒潭;看向?她?的眼神,就?像盯着一只可?以随意捏死的蝼蚁,透着无尽的蔑视与漠然。

    这样的他,既让林亦昭感到陌生,又觉得毛骨悚然。她?下意识瞄了?一眼出口的方向?,不假思索地转身便想逃。

    然而刚跨出半步,林亦昭身形一滞,瞳孔猛地紧缩。

    她?垂首看向?腰间,落于视野的,是一截晶莹剔透的龙尾。那龙尾残忍地绞住她?的腰身,正?一寸寸地用力收紧,林亦昭脸上的血色也一寸寸褪尽。

    倘若方才她?还摸不准纪元镜是什么?个情况,现在瞧见从他衣袍之下探出来的这截龙尾,倒是恍然大悟。

    ——纪元镜,他此刻正?在“化龙”。

    顾名思义,“化龙”即为人身向?龙形的蜕变过程。记得原书中曾提起过,虽然神龙珠内蕴含了?强大的神龙之力,但?同时也藏有大量的神龙之毒,纪元镜既与之融合,就?必然会受到龙毒的侵蚀。这种侵蚀的具体表现形式便是“化龙”。

    整个过程,会持续几个时辰至十几个时辰不等。在此期间,纪元镜会遭受生不如死的疼痛折磨,直至彻底失去神智,变成冷血嗜杀的龙形怪物。

    而唯一能克制这种“化龙”的方法——那杀千刀的作者却还没来得及写!

    想到这,一股无法言说的绝望,如重锤般撞击在林亦昭的心脏。

    那腰间的龙尾仍是继续收紧,林亦昭的五脏六腑在持续的强力挤压下,已是不堪重负。她?的脸色煞白,眼前一阵阵发灰;胸口翻腾的血气?不断上涌,她?忍了?又忍,终究没忍住……

    大量的鲜血从唇角缝隙汩汩地涌出,染红了?林亦昭的外?裳,也染红了?那缠绕在腰间的银白色鳞片。

    逼仄而幽深的空间里,便弥满了?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

    此时,纪元镜古井无波的面容泛起了?一丝涟漪。他的鼻翼微微翕动,银色的竖瞳眨了?一下,然后将绞住的猎物移至跟前。

    他凑得极近,几乎鼻尖挨着鼻尖;眼前那暗红的血液似乎有种莫名的诱惑力,让他又饥又渴,心痒难耐。他没有忍耐,而是顺应本性,伸出粉色的「舌」尖,轻轻口允/舌氏她?唇角的血液。

    霎时,一股充沛无比的治愈力由「舌」尖扩散至全身,那时刻折磨着他的蚀骨疼痛,在这瞬间竟得到一丝缓解。

    这一丝缓解,却让纪元镜的眼里发出贪婪的光芒。他牢牢地盯着眼前的弱质少女,像久饿的孤狼见着落单的羔羊,恨不得将之吞食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