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越来越滚烫,力气好像被抽走一样,手脚发软。

    棠谙用沙哑嗓音,虚弱地问道:“你是蛇妖?”

    这会儿,那条蛇吐着信子,好似根本不会说话。

    棠谙没力气再跟它耗,转身从储物袋中掏出灵药,她正要喂进嘴里,却听那道声音再一次传来:

    “别浪费东西了,这儿好不容易来个人类,它怎么可能将你放过呢?”

    “你什么意思?”棠谙当即发问。但那东西又不说话了。

    她忽然闻见一阵异香,那味道好像是从她自己身上散发出来。

    棠谙似乎看见裴千烛动了动,她捂着脑袋,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知为何,棠谙总觉得洞穴内的温度陡然升高,她手臂皮肤都热得发烫泛红,不用看,脸一定也一样。

    棠谙半撑着身子,脑袋昏昏沉沉。一不留神的功夫,棠谙抬头再看,身前竟然变成了一片空地。

    分明那里刚刚还躺着裴千烛。

    直觉告诉棠谙,如果不离开这里,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她实在没有力气站起来,随着一阵热风,棠谙的双臂,被束缚在一个略带湿意的怀抱里。

    但那点水汽已被体温蒸透。身后那具躯体,微硬。薄薄一层衣衫,挡在两人之间。

    更热了。

    薄唇慢慢攀上棠谙耳后,吐息间尽是炽热。棠谙将身体蜷缩起来,才勉强抵御这说不清的触觉。

    就像一块烧红的铁,烙上她最娇嫩的肌肤。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香气还缭绕在鼻尖,棠谙似乎找到了罪魁祸首。

    棠谙想推开裴千烛,可身体里难受劲儿,只有在接触到裴千烛后才会好受些。于是伸出去的手,始终落不到实处。

    棠谙开始意识到不对劲,动作间,她忽然瞥见自己的脚腕。那两个血点已然结痂。

    “毒”棠谙自言自语,她终于发觉,自己可能中了什么不得了的毒。

    她扭头望了眼裴千烛,只见他双眼无神,像是具行尸走肉。

    棠谙的心中忽然迸发出一股愤怒,那个神秘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

    “看见了吧?像只发情的野兽,多丑陋”

    “你究竟是谁?”棠谙沉声问。

    “早早让他消失就好了,也不必被死死缠着,遇上这样的危险,真令人作呕。”

    棠谙的脸色很难看,因为她发觉,自己的心境真的受到了影响

    棠谙退至角落,防备地盯着,不断搜寻着她的裴千烛。

    她缩成一团,像只湿漉漉的小兽。

    棠谙最终下定决心,用尽了最后一丝灵力,扎出一具纸人来。

    无需棠谙多言,纸人轻盈跃起,双手作拳,给了裴千烛当头一击。

    棠谙本以为裴千烛会就此倒下,但令她意外的事,裴千烛仿佛没事人一样,径直朝她走来。

    他究竟是怎么了?棠谙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棠谙耳边又出现婴儿的哭闹声,眼前突然变暗,最后一丝光线被夺走。

    棠谙不由得朝洞口望去,发现了一只庞然大物

    那怪物有九个头,身体细长,像蛇却不是蛇。而那阵婴儿啼哭声,正是从它九张嘴里发出。

    它刚一进来,就直直朝着裴千烛游走过去,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模糊黑影 。

    棠谙觉得它有些眼熟,她左思右想,终于从前世的一本书中找到它的踪迹。

    是九婴!

    那么说棠谙直呼不好,她忙指挥纸人带着裴千烛躲开。

    可惜已经晚了,一道赤焰从九婴口中喷出,棠谙只能令纸人挡在裴千烛身前。毕竟她的纸人,如今已水火不侵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棠谙口中喷出,她只觉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疼。

    棠谙软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纸人在大火中,化作焦黑纸灰。最后,连灰烬都变为灵气逸散。

    棠谙伸出手,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将她聚拢。

    九婴似乎看出了棠谙的心思,它转移目标,慢悠悠地朝棠谙爬来,有种猎手玩弄猎物的意味。

    棠谙再抽不出一丝灵力,她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等待死亡。

    可想象中,被利齿撕裂的剧痛并没有到来。棠谙将眼睛眯开一道缝,瞧见挡在身前的高大背影。

    那柄棠谙无比熟悉的剑,发生了彻头彻尾的变化。

    它由莹白,转变为通体墨色。但细看来,却是缕缕黑烟缠绕着,密密麻麻挤在剑身中。

    棠谙有种错觉,那不是一柄剑,那是一群鬼

    裴千烛似乎察觉到棠谙的视线,回头瞥了她一眼。

    这一眼却让棠谙往角落缩了缩,她忽然觉得,九婴都不及此时的裴千烛可怕。

    裴千烛与九婴的对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