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谙也不知道这一人一兽,面对面呆呆地站着,互相瞪着眼,究竟是要做什么。

    但过了会儿,九婴忽然将它的九颗头,逐一放在了地上。像是以它的方式,在向裴千烛俯首称臣。

    棠谙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荒谬。

    “走。”

    裴千烛抛下这个字,便稳步朝洞外走去。

    可棠谙哪还有力气动弹?她只能看着裴千烛离自己越来越远,而九婴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九婴其中一张大嘴,即将触碰到棠谙头顶时,裴千烛终于疑惑地回头。

    九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霎时愣在原地,然后缓缓合上它遍布森然利齿的嘴。

    “还躺着干什么?”裴千烛眉宇间尽是不耐烦,他甚至不愿意多问一句,棠谙嘴角的鲜血从何而来。

    棠谙疑惑地看着他,由衷怀疑这人是不是被夺舍了。毕竟她才误燃了纸人,发生这种事也不奇怪。

    于是她试探着叫:“裴千烛?”

    “嗯?”裴千烛还是没有过来的意思。

    “我搭档时子苓去哪了?”棠谙问。

    裴千烛一脸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时子苓算什么东西,你少拿我跟他比。”

    “咳咳——”棠谙被自己的血呛住。

    “你究竟在磨蹭什么?我们得快些找出口,那老贼还守在外面,要赶紧回”

    裴千烛等得不耐烦,终于肯拿正眼瞧棠谙。

    可这一眼,却让他说不出话来。

    “你”

    裴千烛快走两步,推开九婴,蹲到棠谙身前。

    他拭去棠谙嘴角鲜血,放在鼻尖嗅了嗅。

    “是你的血,你受伤了?为什么不早说!”裴千烛竟越说越着急。

    男人的心思可真难懂

    棠谙撇过头,躲过裴千烛探向她脸颊的手。

    第77章

    裴千烛愣了愣, 似乎根本没想到,棠谙会躲开。

    他垂眸,脸藏在阴影中, 看不清表情。过了一会儿, 裴千烛哑声道:“若你想找时子苓, 那便去吧。”

    说罢, 他竟然指挥九婴俯身,看样子是想让它载着棠谙过去。

    棠谙默不作声, 只静静看着他。

    裴千烛避过她的目光,神色有些落寞。棠谙看着裴千烛越来越近,然后给了他一脚。

    这脚使尽了棠谙所有力气,但对裴千烛来说不痛不痒。

    裴千烛还要再动, 棠谙才不会给他面子,照着他那张脸一拳打去。

    但她的手刚触及裴千烛鼻尖,便被那人牢牢握住手腕。

    裴千烛也不生气, 只是看着她, 满脸疑惑。

    棠谙沉声问:“你究竟是谁?”

    裴千烛眼中疑惑更深了,他重又将棠谙打量一番, 似乎在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棠谙瞥了眼他手中佩剑, “直说便是, 我与这壳子主人并不亲近, 不会拿你怎样。”

    她又盯着裴千烛眼睛, 缓缓开口:“依我看, 你不像是人。”

    “什么不是人”裴千烛喃喃自语, 棠谙没听全。

    片刻后,他又像突然品出棠谙话中涵义似的, 捏着棠谙手腕,脸色难看至极。

    “你与我不亲近?”

    裴千烛眼神有些木,渐渐地,棠谙看见他眼中蒙了层水光。

    棠谙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裴千烛朝着棠谙劈头盖脸地喊:

    “开什么玩笑?那你前两天答应的事,又是在敷衍我吗?这些年,我被你骗了多少回”

    棠谙无助地捂紧耳朵,脑袋被震得嗡嗡作响。前两天什么事?她怎么不知道?

    没想到这次来的鬼魂,脾气还挺暴躁。

    突然间,裴千烛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响,裴千烛又倒回了地上。

    棠谙绞尽脑汁,也无法理解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实在没有力气去管裴千烛。

    棠谙翻开手掌心,那上面竟遍布着道道月牙状血痕,而棠谙的指尖,已被染成血红。

    当务之急是戒毒棠谙正想着,一滴水落在她头上,她视线上移,发现一双灯笼大的眼睛,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原来,那不是水。而是九婴的口水。

    棠谙恶心得险些没吐出来,但没了裴千烛威慑,九婴似乎又打起了吃掉她的心思。

    棠谙心中焦急如焚烧,眼见着九婴的大嘴近在咫尺,她还是没能想出法子。

    突然间,她眼角余光中,有一道白影闪过。

    棠谙定睛看去,又看见了先前那条白玉蛇。随后,她又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不如先将裴千烛塞到九婴嘴里?”

    “不对,九婴有九张嘴。”

    “那便,将他分作九份?”

    “此法可行。”

    那声音竟然自问自答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闭嘴!”棠谙捂住耳朵大喊。白蛇的建议荒诞至极,但却轻易勾起棠谙心中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