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娘子,可巧,”言风裳走?上前来,“这几日我们常常来这儿呢,竟再次遇着了!”

    “哟,常常聚一起,是还没讨论出怎么让太?子殿下?同意一起吃饭呢吧?”姜翘压低声音打趣道。

    “那倒不是,是我善因姐姐与这家?店的庖厨交好,我们凑热闹罢了。”言风裳看向身?旁的李善因。

    李善因看起来有十几岁了,跟言风裳站一起,明显稳重许多。

    姜翘笑着点点头,与诸位小娘子客气地行礼,这才与宋如羡一起离开。

    再进宫,她们带上了原本放在典膳局的一些腌货以及自制的食材。

    皇后的小厨房里平时没人,那几位庖厨都是在尚食内院休息的,姜翘没乱动其他?人的东西,只是先找了个?空地,把自己的物件摆放妥当,便寻了个?侍女,让她带自己去见皇后。

    那侍女却说:“姜主?膳,娘娘现下?恐怕没空。”

    “怎么了?”

    “薛乳母过?世?,娘娘带太?子殿下?去上香了。”

    姜翘正色:“这才接进宫里几日?怎么就过?世?了?”

    “先前薛乳母的子女在宫门外?哭嚎,有人来报给娘娘时,让薛乳母听见了,她又担忧子女冲撞了贵人,又怕自己用着上好药材不值当,一时急火攻心,口中的话都没说完,就这么去了。”侍女道。

    “什么东西!薛乳母病了,爹拿钱赌,儿女不管娘,这会儿却来宫里装蒜了,”姜翘皱了皱鼻子,“生个?叉烧好过?生他?们!”

    侍女深以为然,却没姜翘这么敢说,于是并不附和,“因此先请姜主?膳和这位娘子去休息,娘娘若是回了,想见你时会传见的。”

    而另一边,陈幼端正搂着澹台勉闻,一声叠一声地安慰。

    薛乳母被?葬在皇陵外?围,虽然她前两年就被?放出宫了,但依旧是按照陪葬宫人的规格,葬在正在修建的顺和帝陵附近。

    陪葬并非殉葬,而是等宫人自然死亡后葬在帝陵旁,这类宫人一般是皇帝的妃嫔或者侍女,但太?上皇与当今圣人都没有妃嫔,与旧时不同,自然也?不会强迫身?边的宫人将来陪葬。

    薛乳母的赌鬼丈夫和叉烧子女忒不是东西,陪葬只是个?由头,这么安排为的是她不至于死后都不得安生。

    澹台勉闻给薛乳母上了香之后,眼泪就一直稀里哗啦往下?掉,陈幼端怎么哄也?哄不好。

    他?想说的话不知道怎么用手语表达,最后想来想去就算了,默默在心中纠结。

    顺和帝陵是将来阿耶阿娘的陵墓吗?薛乳母才四十几岁就过?世?了,那阿耶阿娘又能?活到几岁呢?

    澹台勉闻好怕自己一个?没看住,阿耶阿娘就再也?睁不开眼了。

    他?心中悲痛又恐慌,浑浑噩噩地在此守丧三?日,才与皇后一起回宫。

    虽说只是个?乳母,但也?是半个?娘,澹台勉闻决定茹素半月,这样?既不会影响阿娘的生日,也?能?为乳母尽孝。

    姜翘得到消息后,当日就与小厨房的庖厨们准备了全素宴。

    小太?子这人行,能?处,挺有孝心。姜翘心想。

    “老许,你打鸡蛋作甚?”王厨娘问。

    姜翘看过?去,许厨子正在分离蛋黄与蛋白。

    “做赛螃蟹啊!太?子殿下?要茹素,总不能?鸡蛋也?吃不得,明面上看不出不就得了?”许厨子不以为然。

    王厨娘忙阻拦道:“说到底,茹素就是茹素,肉蛋与香辛料都不行,你若是惹怒了太?子殿下?怎么办?”

    “也?就你真信了,”许厨子摇摇头,“乳母而已?,你以为殿下?是真乐意吃素?”

    言下?之意,就是他?觉得澹台勉闻只是做做样?子,为了博个?孝心名声罢了。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王厨娘劝不动,索性?不说了,转头去忙自己的。

    姜翘和宋如羡对视一眼,纷纷摇头,没有多嘴。

    干香菇已?经泡发,姜翘取来切成丝,又用素油稍稍煸炒,不加酱油,只用盐调味,炒透后加入泡香菇的水,又添清水补足水量。

    趁着烧水的时间,宋如羡帮姜翘和好面,又擀成面饼,再交给姜翘抻面片。

    面很韧,禁得住反复拉扯,往往三?指宽的方片能?够拉成不到二指宽的长面片,依然不断裂。

    宋如羡不能?拉面,她一上手,面片就是两边又宽又厚,中间又窄又薄,怎么也?拉不出均匀的面片。

    “手拿着面不能?太?用力,捏太?死了,两头就不能?被?拉开了。”姜翘说了要领。

    但面食向来都是眼睛耳朵脑子全都会了,偏偏手不会,最后还是姜翘一个?人拉好了所有面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