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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天歌和问晖在外面,老半天没见慕韶光和解君心从后厨里面出来,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都有些担心起来,跑到外面探头探脑地张望。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竟然会看到这种毕生难遇的可怕画面。

    后厨里热气腾腾的,烟雾缭绕,蔬菜在油锅里发出滋滋的声音,诱人的饭香带着家常的温馨气氛扩散开来,一切看上去都那么的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在灶台前挥舞着锅铲炒菜的不是别人,赫然正是魔神那神秘莫测,杀人如麻的大弟子解君心。

    慕韶光则站的离油锅很远,正带着一脸的敬佩神情进行观摩,他的手里还抱着解君心的外衣,虽然站在这等烟熏火燎之地,还是显得仙气飘飘,一尘不染。

    叶天歌和问晖都愣住了,张着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只有两种可能,要不然就是他们都在做梦,要不然就是解君心炒的其实是人肉,否则根本没有办法解释这件事。

    “柴是不是要烧完了?”

    慕韶光大概是觉得站在这里干看着有点过意不去,拿了一捆柴禾要往灶台里面塞。

    解君心拦住了他。

    “那是湿柴,放进去会冒烟,得用干的……没事,给我吧,你别烫着。”

    他从慕韶光手中将柴接了过去,随手一握,湿柴已经变成了干柴,被解君心熟练地加在灶下。

    解君心一边加柴一边又问:“姜你能吃吗?”

    慕韶光手脑海中莫名闪现出一句话“孕妇食姜,令儿生岐指。”

    他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轰走,觉得可能是被解君心震撼的自己也不大正常了。

    慕韶光彻底放弃了思考为什么他想获得眼泪却得到了一顿饭这件事,回答了一句,“都可以,你不麻烦就行”。

    叶天歌和问晖实在看不下去了,哆哆嗦嗦地从后厨的门口退了出去,只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把耳朵扎聋。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问晖道,“太、太荒谬了吧,原来合虚大弟子喜欢……做饭?”

    叶天歌说:“他不会是想下毒吧?”

    问晖想,这倒不重要。

    重要的是,师兄还帮他做饭拿衣服,我们掌门知道了会疯掉的啊。

    慕韶光这辈子不能说是一直在富贵中长大,但大概是相貌和气质使然,无论到了哪里,也没有人舍得他做这些粗活,都是抢着代劳了。

    因此他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甚至连观摩别人做饭都是第一回。

    偏生解君心的手艺又可以说得上是非常之好,让慕韶光大开眼界,对此人又多了几分认知。

    解君心这辈子头一回被慕韶光用这么认可的眼神看着,也是飘飘然地忘乎所以。希望这种快乐可以多持续一会,上头之余,做光了王阿铁家后厨里所有的菜。

    十二道菜,色香味俱全,将桌子摆的一点缝隙都没有。

    别说问晖和叶天歌眼睛发直,王阿铁给翠娘拿了药回来一看,也差点昏过去,知道知道菜钱油钱也会给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不禁称赞道:“没想到公子你这样的贵人,竟做得这样一手好菜,谁将来要是当了你的娘子,可有福了。”

    就是有点败家,根本吃不了还做这么多。

    解君心淡淡道:“我不敢妄想那些。”

    他说完之后,略笑了笑,没再多做解释,转头招呼慕韶光:“坐下尝尝罢。”

    慕韶光坐下之后,发现那个叫“英英”的小女孩没有上桌,回头看了一眼,见她独自抱着小猫缩在角落里,闷闷的一声不吭。

    慕韶光心细,记得似乎从英英把她的猫找回去后,就没怎么再开口说过话,只是沉默地照顾母亲。

    翠娘叫了她两声,让她吃饭,英英说了句“不吃”,就不再理会了。

    叶天歌问道:“她怎么了,不高兴?”

    王阿铁闷声说道:“这丫头就是气性大,不吃就算了,各位不用理她,咱们吃咱们的就是。”

    慕韶光想了想,起身走到英英跟前半蹲下来,发现小猫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英英似乎不想跟他说话,扭了扭身子转到另一边。

    慕韶光就笑了笑,问道:“你爹爹要把你的小猫送走是吗?”

    英英猛然抬起头来,看着他满脸惊讶。

    慕韶光道:“你不想让他们送,但是你爹娘不同意?”

    “娘病了要吃药……”

    英英小声说:“不送猫猫就没有钱买药,娘的病就不能好。我不想娘治不好病,我就是想再陪陪猫猫……”

    慕韶光道:“你真乖,知道爹娘的难处。不过你饿坏了身子,就会跟娘一样生病,你爹娘也会很心疼的。再说了,小猫也饿呀。”

    看见小女孩意动,他笑着摸了摸英英的脑袋:“我给你拿些饭菜,你和小猫在这里吃饭,我再去跟你爹娘说说,让他们不要把你的猫送走,好不好?”

    英英道:“可是,娘……”

    慕韶光微笑道:“我会瞧病,说不定治好了你娘,就不用花钱抓药了。还是先吃饭吧,哥哥去给你拿过来。”

    他说着就要起身,本来是要去给英英拿些饭菜,结果一转头,发现解君心已经端着碗过来了,直接弯腰,将饭菜递给了慕韶光。

    他甚至还专门给猫弄了一个盘子,里面装了些不辣的。

    慕韶光半蹲在地上看着他,心里忍不住想,人人都说解君心多么可怕,但是为什么这样一番接触下来,他觉得这个人比之前他接触过的所有魔神弟子都要温良贤惠,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知情识趣脾气好了。

    就算对方是演的,要演的这么真心实意面面俱到,一般人也根本就做不到吧。

    谁信啊,他居然还会做饭。

    解君心见他不接,便问:“不够?”

    “不,够了,正好。”

    慕韶光将饭菜拿给英英,让她带着猫咪回房去吃,自己和解君心一起回了桌上,含笑给解君心夹了点辣椒和姜块:“谢谢你。”

    解君心被慕韶光这一笑迷的飘飘欲仙,一口气把他夹的菜全吃了,都没顾上看是什么东西,只觉得格外美味。

    慕韶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第54章 玉肌琼艳

    王阿铁看上去很不好意思,搓了搓手道:“孩子都是这个脾气,动不动就耍耍小性子,, 你们管她干啥。”

    慕韶光道:“孩子这么喜欢小猫, 若是送走了,她会伤心的。二位如果是因为短少银两, 或者有什么其他困难, 不妨说出来,我们也可以帮帮忙。”

    王阿铁叹息道:“公子, 我们也不是不心疼她,但家穷, 又有什么法子呢?这猫长得漂亮, 夹谷家给的银两多,就是留着以后慢慢花,送她念学堂、出嫁,都是好的。我是想着, 大不了以后村里谁的猫生了崽, 再给她要一只,可这次是难得的机会啊。”

    慕韶光道:“那不知尊夫人生的什么病?”

    王阿铁道:“说不好,也不知道如何得的, 反正拖拖拉拉也挺多年了,总是根治不了。像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 找不到什么好大夫,只能从村医那里开点药吊着命了, 苦命人, 没法子啊。”

    慕韶光原本还想再说,无意中一侧身, 眼角的余光忽然看见解君心薄唇一弯,唇畔噙起一抹淡淡的冷笑,他心念一动,便没继续开口。

    果然,随即便听解君心慢条斯理地在一边赞道:“神奇,神奇。”

    王阿铁一怔,问道:“神奇什么?”

    解君心道:“我看你这妻子,脸色很差,气血两亏,只剩下一口气吊着,论理早就是病入膏肓的人了,但是她竟然没有卧床不起,还能到处行动而没有太大的影响,这不奇吗?”

    解君心这话一说,面前夫妻两人的脸色都不禁变了。

    “还有。”

    解君心道:“这位夫人做农妇打扮,日日操持家务,为何手上会有练琴磨出来的茧?岂非是第二个奇怪之处。”

    翠娘搁在桌上的手颤了一下,连忙缩到了桌子下面,随即她又意识到,这么做已经来不及了。

    “第三点。”

    解君心慢慢地说:“你们后厨的门板后面,放着一把修士所用的断剑。”

    修士用的剑与凡间普通的刀剑不同,即使断了也能辟邪驱鬼,十分珍贵,很多门派更是有着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规矩。

    王阿铁若是把这断剑当了,赚的银子起码要比卖猫多,但他却没有这样做,若说是不识这剑宝贵,他偏生还一直留着。

    种种疑点加起来,都足以证明此人并不普通。

    解君心说到这里便不说了,只是气定神闲地坐着,脸上还带着些若有似无的笑意。

    王阿铁原本想反驳他两句,但接触到他的目光,不禁硬生生打了个寒颤,话就没说出来。

    这样紧绷的气氛下,慕韶光突然在旁边笑了笑。

    他说道:“王大哥,你也不用紧张害怕,我的同伴并没有恶意。你特意以提供住处作为理由把我们邀请过来,应该就是有什么事情要说才,怎么这时又不开口了呢?”

    于慕韶光来说,这就更加好猜了。

    他和问晖的腰侧都一直挂着佩剑,叶天歌气质阴郁,解君心浑身戾气,总之是一看就不好惹的四个人,旁人见了都要绕路走,王阿铁却偏偏敢把他们往家里带,那一定是另有目的的。

    他还能推断出来,在善见城中有事不去求夹谷家,而是寻找外来的修士,只能说明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跟夹谷家有关系。

    后面这话他都没说,已经足够让王阿铁和翠娘惊骇不已了,简直觉得面前这两个人和神仙似的,什么都瞒不过他们。

    终究,翠娘缓缓地叹了口气,说道:“二位公子说的都,但请你们千万不要怪罪我们当家的,他……他也是为了我的病,实在没法子了。”

    慕韶光说:“有什么我们可以效劳之处,夫人但说无妨。”

    翠娘点了点头,却没说话,半晌方低声说:“我也这把年纪了,说出来不怕二位笑话,其实我出身青楼,曾经……倚门卖笑为生。”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人,发现他们的脸上都没有讥笑惊讶的神色,这才讲了下去。

    原来,她曾经是青楼名妓,色艺双绝,恩客盈门,而王阿铁一直是名普通的农夫,家中薄有祖产,倒也还算殷实。

    一次,王阿铁在街上无意中见到了她,就此神魂颠倒,将多年攒下来的银子奉上,就是为了找她相陪一盏茶。

    但两人之间的生活天差地别,他也清楚,这一面之后,只怕就再无后续了。

    可是后来又有一日,翠娘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那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姐,来到青楼之后专门点了名要见她,相聊一阵之后,方说明来意,竟是要向她请教房中秘术。

    那位小姐正是夹谷闻莺。

    据她所说,是因为她想要付一个淫/魔,而知己知彼方有取胜的把握,所以才需找人了解。

    问过之后,夹谷闻莺应该是翠娘十分满意,竟然问她,愿不愿意把这秘术让给自己,如果愿意的话,她可以为翠娘赎身,并脱出贱籍。

    翠娘也不知道这“让”是如何让法,但一听可以赎身,还被划入良户,她没禁住诱惑,就答应下来。

    夹谷闻莺要了她的生辰八字,以及一样她这么多年被恩客所赠中最为喜爱珍惜的物品,然后就离开了。

    从那一日起,翠娘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差了,尤其是经常心口疼痛,容颜消减不说,也再不能同人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