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到了……看起来是对方栖息的山洞里。

    花女孩见自己认定的“弟弟”还是更亲近她给雪怪抓来的猎物,不大高兴。

    猎物就要有猎物的自觉,乖乖待着被吃掉才对。

    她后退一步,把快要碰到少年的小人鱼抱远了些。

    崽崽懵懵懂懂地意识到,自己的这朵“坐骑”,似乎在阻止他跟妈妈抱抱。

    这怎么能行呢?

    崽崽一定要在妈妈身边才可以!

    小幼崽眼睛眨了眨,浮出晶莹的泪花,小嘴一撇,哇地哭了起来。

    麦汀汀还在梳理现状,猛地听见崽崽的哭声,吓了一跳,赶忙站起来。双腿使不上劲儿晃晃悠悠的,还是努力朝崽崽的方向走去:“给我……我来。”

    他至今没能接收到花与怪兽的鲜明恶意,最在乎的还是哄小家伙。

    然而看在雪怪眼里就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了:都已经剥干净准备上杆烤的猎物,竟然想逃跑?可不得了!

    麦汀汀刚往灰雪莲那边迈了两步,肩上一沉。

    不止是沉,简直是要把他压进地里的重量!

    雪怪那覆着厚厚皮毛的大章摁住猎物,近似人类的眼中腾起不满的怒火:“叽里咕噜!”

    麦汀汀小腿上的小花朵先于主人的意识绽开,「蓝」蓄势待发,随时要为主人冲锋陷阵,跟敌方的「红」大战一场。

    但在它们发挥效力之前,被强行扭转过来的麦汀汀却在惊惧之前,蓦地出现了另一层情绪惊讶。

    少年不顾尖爪刺破细嫩皮肤的腾,揉了揉眼:“萨米尔……?”

    紧张的昆特和看好戏的灰雪莲:“萨米尔是谁??”

    小美人没有后退,反倒双臂抱住大怪兽的爪爪,执拗地问:“萨米尔,你是萨米尔吗?”

    灰雪莲本以为接下来会看见不识好歹的猎物被雪怪拍得皮开肉绽的残忍一幕,都准备捂住一同停止哭泣的小幼崽的眼睛了。

    奇怪的是,雪怪对这个名字有反应。

    不仅有反应,还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停在原地不动了。

    雪怪翻过大掌,扑噜扑噜娇小的丧尸少年,将他放进掌心,“端”了起来。

    它把麦汀汀拿到面前,仔仔细细嗅了嗅。

    又嗅了嗅。

    雪怪那双眼睛出现了迷惑:“叽里咕噜?”

    它满是不可思议,再次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好好地闻了一遍少年。

    它的脸上也有毛毛,这么一通蹭,弄得麦汀汀痒痒的,咯咯直笑。

    少年向来淡漠的情绪难得有了起伏,他摸了摸雪怪的鼻梁,后者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眼神中有什么在闪烁,用额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叽里,叽里咕噜。”

    从未见过面的一人一兽,竟然像阔别已久的老朋友一样亲昵了起来。

    昆特和灰雪莲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会这样不是,先说说看萨米尔究竟是谁啊!?

    *

    麦汀汀对生前的事记忆所剩无几,除了某些会闯进梦境的碎片。

    其中,有一段和眼前的雪怪有关。

    这头雪怪是雄性,而出现在他梦里的那一头,则是雌性,名叫萨米尔。

    它是它的母亲,在诞下幼崽后不久便被人类抓走,当做用来趋炎附势的礼物,献给远在贝塔象限的贵族家。

    麦汀汀出生之前,萨米尔就已经养在他家的庄园里了。

    起初萨米尔非常愤怒,每日每日反抗,哪怕伤痕累累也不停歇。

    很久以后,它才屈从于自己的命运:离开自己祖祖辈辈生长的小小星球,来到千万光年以外的另一个象限,早就再也、再也不可能回家了。

    萨米尔从愤怒变得低落,愈发郁郁寡欢,直到有了抑郁症的迹象。

    麦家的庄园辽阔,养了许多珍禽异兽。它并没有被人类关在狭小的笼子里。

    事实上它有相当大、足以自由奔跑的草场,还有可以吃得饱饱的猎物、或者投喂的事物,但它每天只在一个很小的地方来回走动,出现了严重的刻板行为,甚至开始绝食。

    即便在强盛富饶的人类帝国中,雪怪也是很稀有的,这也是为什么有求于麦家的那些人会费如此大的功夫抓雪怪来。

    麦家很担心萨米尔,特意请了宇宙生物心理学领域的专家和医生前来会诊,他们开具了各种药物和其他伴随疗法,通通没有效果。

    眼看着萨米尔一天天消瘦,随时都会死去,事情迎来了转机:麦家的小儿子,也就是麦汀汀出生了。

    大人们第一次抱着新生的小小麦来到庄园的养兽场,远远看着在角落里强迫性舔舐自己毛发的萨米尔,后者意外地抬起头,看向婴儿所在的方向。

    大人们很是惊奇:要知道,无论他们用美食还是什么诱惑,萨米尔根本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今天,却会主动接近是因为出现了小婴儿不同寻常的气息吗?

    雪怪慢慢地,慢慢地来到抱着婴儿的麦夫人面前。

    警卫紧张地将手指搁在相位枪扳机上,随时准备撂倒这个可能对小少爷不善的野兽。

    然而麦先生做了个手势,让他们退下。

    警卫们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不知为何先生会用夫人和小少爷的性命做野性的赌注。

    可他笑微微地望着妻儿,颇有信心。

    萨米尔比人类要高大得多得多,就算弯下腰也极有压迫感。

    麦夫人没有往后退半步,还主动让开了点儿,好让萨米尔能看清她怀中的小宝贝。

    婴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不同于母亲的气息,懵懂睁开眼。

    麦汀汀的虹膜是蓝色的。

    缱绻的、烟雾一样的蓝。

    正是那点蓝,可以融化万年坚冰,也能够镇静滔天大火。

    婴儿看见了雪白的大怪兽,并没有害怕,反而伸出小手咿呀着想要摸摸它。

    萨米尔一动不动,任他柔嫩的小手掌拽住自己的毛发。

    它那双极像人类的眼眸,有了点点泪光。

    当初它的家园,北极星上,人类对动物们的捕杀活动变得愈发频繁,萨米尔早就警戒,将自己的幼崽藏在不会被发现的地方,小雪怪这才幸免于难。

    因此,无论是麦家的其他人,还是当年上供的那些人,并不知道萨米尔还有个孩子。

    彼时麦夫人正值孕期,即将要成为母亲的人都有伟大的感应力。她总觉得萨米尔的躁怒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便让兽医进行了检查。

    结果吻合了她的猜想,萨米尔的确曾经诞下过幼崽,或许正是因为放心不下,才那样想回到孩子身边。

    麦夫人把这件事告诉了麦先生,两人考虑过把萨米尔送回伽玛象限,或是寻找它的孩子,但都因为种种现实原因没能实现。

    她和萨米尔同为母亲,母亲对幼崽的疼爱不分种族,是共通的,这就是为什么她敢于让曾经狂躁的萨米尔接近小汀汀。

    她怎么也没想到,萨米尔的抑郁最后竟然是她的孩子治好的。

    也正是那一次,麦汀汀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他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当一个爱笑的小宝宝,就可以安抚其他生命暴怒的情绪。

    后来,麦夫人每天都带小汀汀去看萨米尔,后者开始愿意吃饭、活动,和小饲养员交流,身体渐渐恢复。

    麦汀汀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在宠爱下一天天长大,会走路了,会说话了,可以跟它玩闹。

    萨米尔是家里所有饲养的动物中,他最爱的一个。

    最后一次,他跟家人准备出远门进行跨象限星际旅游前,他还在草场上和萨米尔依依不舍告别,说是等回来了一定给它带许多好吃的。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落在萨米尔身上,纯白的毛发熠熠生辉。

    ……

    这些都是感染后身心重组的丧尸少年并不记得的事情。

    他只知道,他在眼前这头雪怪身上闻到了相当熟悉的气味后者也是同样。

    雪怪会给亲近者留下某种特殊的标记,萨米尔分别给予了自己的儿子和小主人。

    谁也没想到,十几年后,他们正是凭借这个认出了彼此。

    麦汀汀早就忘记了过去,仍旧认出了曾经拥有过的温柔爱意。

    爱能够也唯有爱能打破一切时间、距离和记忆的鸿沟。

    少年抱着雪怪厚厚的、熟悉的皮毛,闭着眼,总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好想好想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颗星,多么想要找回丢失的记忆。

    但没关系,就算慢一点也没关系。

    起码在今日,在此刻,他触摸到了一点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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