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大军作战,是骑兵在前,步兵随后,箭兵又在其后,一旦淼军用了这种阵法,那么不撞近前对敌的箭兵亦落入重围,失了原本长处和优势。而骑兵和步兵陷入重围,亦不定比箭兵好到哪儿去,既然是盘蛇,自然是淼军一圈又一圈,一千人又一千人,靖军在阵中,只能疲于交手。躲不得,歇不得,说不得杀红眼后,自家人亦分不出来,全凭本能求生了。

    无怪乎那关琮胆敢出城迎敌!

    云归心里焦急,一时间却又无计可施。赶忙给这兵士处理完伤口,便要赶去下一个伤员那儿。刚走了一步,又回转身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无论这兵士是否真如表面看起来这般关切靖军,留下名字总好于下次再认不出此人。若他一片心思是真的,想多告知一人,好多一份希望,那就将此人名字告知于楼桓之,言明此人可用、堪用。若他别有用心,且不论是什么用心,来日都决不可留!

    给另一个伤员治伤时,不止手上动作飞快,脑中思绪亦快速翻动。幸而经了昨曰和今日,他无论是止血上药还是包扎伤口,都已经可以不经思考,迅速完成了。亦不再像今日起初那样,因为分神险些出错。

    正所谓蛇打七寸,再厉害的蛇亦有弱点。且无论蛇多长多大,都有尽处,蟒蛇盘圈亦有限制……

    八万靖军不可能从重围中腾空脱身,淼军不如靖军人数众多……想来必有一条甚至几条“盘蛇”,是无法困住靖军太久的!因着既要围困靖军,那人数上绝不可能少太多,骑兵与箭兵至关紧要,为了困住这些兵士,那形成“盘蛇”的淼军必然不能省!既不能省,那人数庞大的步兵,淼军就无力再围困太久,毕竟人不够!

    想通这一点,便知只要靖军步兵狠力突破重围,或是将后方军营尚未上场的两万兵士拨去,靖军上下齐心坚持,待得步兵突破重围,其他重围亦必定可破!说不得还可来个反包围!

    不知楼桓之或是那两个将军有无想通这个关节,且不说当局者迷,便说战场危险重重,他们不定能有空隙想到此处。

    云归心里焦急起来,问向正被他包扎伤口的兵士,“你可知眼下何人可调动军营剩下兵士?”

    “宋参将或许可以,他重伤未有上战场,还在后方军营里……”兵士答完,云归就已背起药箱,健步如飞地往军营去了。

    云归赶回军营后,抓住一个兵士就问,“宋参将在何处?”那兵士一时间有些懵,怔怔看着云归,直到云归忍不住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再次问道,“我问你,宋参将在何处?”

    兵士醒过神来,“在他所住帐篷里。”

    在所住帐篷里?这是什么回答?云归火急火燎的,便快速道,“速速领我前去

    !,,

    兵士被云归这么一喝,也没来得及想自己该不该由云归驱着走,待得反应过来,已经将人带到宋参将帐前。再想要质问云归为何这般命令他时,哪里还有人影?早就掀了帘子闯进去了。

    正想进去,又觉得不妥。宋参将可不是他能惹的,就由得那小白脸去触宋参将的霉头。小白脸或许不知道,他却是清楚的。宋参将在头一战就伤重,于是功还未立成,就得退居后方养伤,可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宋参将心情怎么可能会好?小白脸就这么直愣愣闯进去,宋参将不将他立刻轰出来才怪!

    想着,兵士也不走了,就蹲在帐前,等着听云归被骂,亦等着见他被轰出来。哪知等了半晌,亦不见声响。难道……宋参将睡着了?

    宋连仁本在闭目养神,但他习武多年,又保持着警惕之心,有人掀帘子冲进来,他是当下就睁开眼睛,向来者怒视而去。是何人这般胆大?就敢擅闯他的帐篷?放眼整个靖军,有胆子这么做还不用担心被他发怒的人,都已出战去了,那么眼前这个,是不怕死来找死的了?

    来者身上一袭白衣已被染得脏污。有血迹,有尘印,衣摆更是脏污成灰黑色。两鬓发丝凌乱,头顶束发微微倾斜,脸上如身上衣裳,可称脏兮兮三字。

    但他还是认得这人的。楼桓之带来的云幕僚。事实上,他知晓他是兵部尚书云锵的嫡长子。听闻文采斐然,聪慧俊美。

    “宋参将,有一事拖不得了,靖军为淼军所困,需带兵前去营救,还望宋参将速速相助!”云归管不得这宋参将在想些什么,又或是要做什么,当下开门见山言道。

    宋连仁微讶,这个云幕僚,云公子知晓自己在说什么?在他还未有责问之时,竟敢用这种态度命令于他?怒气一点一点升起来,“放肆!你擅闯参将之帐不说,竟还谎报军情,究竟意欲何为!”六万淼军如何能敌八万靖军?靖军为淼军所困?需带兵营救?开什么玩笑!

    这话一落,云归还未说话,帐外就又进来一人,“参将,容我替您拿下此人!

    ”却是在外头等了半晌,才等到宋连仁怒喝的兵士。

    见宋连仁未有反对,赶紧抓过云归双手,反剪在后,用力一拧便要将人揪出去。云归用力挣扎,沉声怒喝,“靖军败战在即,尔等竟无知无觉!可怜那八万将士,要被区区淼军围困!尔等鼠辈,只知维护自身,丝毫不忧同胞,何等可耻!”

    “还敢多舌辱骂参将!”兵士紧接着怒喝,一脚踢去,云归就已跪倒在地。他本来就有些力竭,又心急如焚,如何能敌过那兵士力气?

    第08章 云归营救

    “你再说一次!”宋连仁喝道。横眉竖目,即便宋连仁在一众将领中,已算是模样斯文,此时看起来亦有些慑人。

    “宋参将莫怒,小的这就将这贼人拉出去打板子!”兵士向宋连仁点头哈腰,随后将跌倒在地的云归一把抓起来,往外扭送。

    “宋参将,您再拖延一时半刻,靖军就又要死伤多少兵士?”云归觉得自己几乎要睚眦欲裂了。这宋参将实在太可恨!他承认他如此心焦有私心,因为楼桓之也在阵前,但到底还是不愿见大靖再多伤亡的。

    饶是他因急切有些莽撞,这宋参将亦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这般待他!

    就在云归眼见宋连仁被一道帘子隔绝,自己不知要被拖到哪儿去的时候,一个兵士匆匆跑来,“报 ”

    “进来!”宋连仁连忙喊道,兵士速进了帐篷,就禀道,“靖军为淼军所困,境况堪忧!”他不敢说的是,此战怕是要败。一旦人数更多的靖军被淼军以少胜多,靖军不止是其他三国人眼中的笑话,还得承受帝王之怒!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想,垂首道,“还请宋参将示下!”本来一个参将在有主将、副将在的时候,不算什么,可如今状况险急,只能靠这个受了重伤的宋参将了!

    “将云公子请来!”宋连仁未有料到云归所言,竟都是真的,一个激灵后连忙让人将云归带回来。看他方才模样,必是从前方知晓了状况,这才赶回求援。这小子!竟有几分胆识和魄力!

    云归本已被扭送了+尺外,正想着该如何脱身时,就有兵士匆匆前来,说是宋参将请他过去。来不及看身后一心要打他板子的兵士是如何反应,云归随着那兵士匆匆返回宋连仁处。他虽仍怒宋连仁,但亦知此时不可儿戏,只得按捺多余心思,别的留待以后再算。

    走进帐中,宋连仁已不再似方才一般,对他横眉竖目,脸上多了焦急之色,“云先生,方才多有得罪。不知云先生可有应对之策?”道完歉后,亦直接开门见山。就如云归所说,耽搁得多一会儿,靖军就不知要伤亡多少。便是胜了,那亦只是惨胜!

    云归飞快言道,“调集两万兵士,救援靖军步兵,随后反包围淼军!”来不及与宋连仁讲盘蛇阵的事情,只告知他如何可解。

    宋连仁亦知此时最好的方法,便是拨人前去营救,可是……“我不过一个参将,可调兵的虎符在大将军手中,我是调动不了剩下这些兵士的。”

    饶是云归在这般心境下,亦一眼看破宋连仁心中的小九九。不就是担心由他私自调兵,到时候落了责任,得受罚?如今请他回来,给他道歉,再让他出对策,一来显现自己爱兵护军之心,二来又可让他做那出头鸟,他宋连仁倒是可以躲在后边高枕无忧,坐收私利!打得好算盘!

    宋连仁怕亦是算准了他没得选择!云归只能深呼吸一口气,快速道,“宋参将放心,此事由我一人承担,若再不拨兵前去营救,靖军危矣!”

    听得这话,宋连仁便彻底放下心来,正要让云归去带兵时,云归又道,“还请宋参将将你的参将符牌借我一用,再派几名你的亲兵协助我一道。”宋连仁想做最大羸家,也要看他让不让!如何也要剥他一层皮下来!

    到了这时候,又是传报士兵在跟前,宋连仁如何能拒绝?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归拿了他的身份符牌,带着他的几名亲兵,去调兵了。

    本来这件事,若无那符牌和亲兵,对他是百利无一害的。若调兵营救,靖军羸了,他虽未有出面,可他身为后方最大的武官,云归所为经他同意,他只要摆出情况紧急,云归鲁莽行事,他不得不为之,便亦不会有过。将云归推出去打一顿板子,也就完事儿了。要是就此事论功行赏,他亦可以捞点东西。毕竟他爱兵如子,伤重了还忧心大军不是?

    若靖军输了,那亦是云归 视军纪,胡作非为,他明明已事先说明,他一个参将没法调动兵士,云归却还执意妄为。如此胆大包天之人,便是军法处置了亦不为过!

    可如今,他的如意算盘至少落空大半。只要云归有了他的身份符牌在手,又带着他的亲兵,此事与他就再也脱不了关系。算是与云归绑在一处了。就算受罚时,有个云归挡一挡,但到底也要受牵连。

    这个云归……是他小看了他!

    有了符牌和参将亲兵在,云归又让传报士兵再说一次军情,自己再用言语煽动一二,并担保若有惩罚,一人承担。虽有个别不乐意,骂他不守军纪的,但一刻钟

    后,两万兵士到底与他一道赶往前线了。

    一路紧赶。云归几乎觉得自己身下的马要马蹄飞起来了。好不容易赶到前方,却见战事胶着,两路兵士厮杀正酣,一会儿后,才有靖军注意到他们,惊呼道,“援军来了!”这一声喊之后,靖军士气总算高涨了些。

    本来,他们就没怎么把淼军放在眼里。哪知道差点被缠死!一个接一个围攻上来,连喘气功夫也没有!多少兵士忍不住骂一句“他奶奶的”!

    云归正要挥手让兵士前进,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被围困的步兵在哪儿,便赶紧问向一旁宋参将的亲兵,“靖军步兵在何处?”因着战事混乱,箭兵没了弓箭,骑兵没了马,大家伙儿衣服一样儿,都是清一色的黑兵服,哪儿知道步兵在哪儿?

    “云先生,步兵的领子是褐色的。”亲兵快速回道,“可是要先救步兵?”放眼望去,中间一块儿,数百堆人,都是步兵。只是外头都围着一圈又一圈的淼国兵士。这样打法,他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云归扬起手来,沉声喝道,“众士听令!先营救步兵,随后与步兵一道,包围淼军!有功者,我必记下日后请将军论功行赏,逃者立地处决!”

    “是!”众兵士本来并不服云归。但奈何他们虾兵蟹将,无可领头。云归带着参将符牌和亲兵过来,又用言语劝动,他们只得暂且随在他身后,一路赶来支援。如今见了自己同胞状况不好,又听有功往后有望得赏,便再顾不得云归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小白脸。高举长矛,齐声应了,就挺身往前冲杀而去。

    云归无意亲手杀敌。他知晓自己的斤两。但如今状况不同,便是不冲入阵中,他亦需要留在战场上。两万士兵是他带来的,他不能让他们不逃跑的同时,自己怕死躲到后边。虽心知自己绝不算这两万士兵的主心骨,但到底调遣左右需要靠他。

    死死看着渐渐分散开去,融入战场中的两万兵士。手紧紧揪着缰绳,身子僵硬不可放松。但愿!他这样做,不是再赔上两万兵士!他当真怕自己是折了夫人又折兵!

    他想找一找楼桓之的身影,但还来不及转开视线的时候,有淼兵冲上来,向他刺来长矛。淼兵口中还骂道,“可恨的大靖人!无耻之极!以多欺少不算,还要再带兵来欺我淼国!”

    云归好一会儿都是脑中一片空白。直到自己凭着本能,躺倒在马背上,几乎要掉下地时,看见头上湛蓝的天空,才反应过来自己险些要死在淼兵的长矛下。

    他太知道长矛入体会是怎样的感觉。这长矛与前世刺入他身体中的银枪,是何等相似。那样尖利的头,用力一刺,便可轻易地戳穿了人的身体。

    躺在马背上策马往旁边跑去,不知该庆幸他还紧紧抓着缰绳,还是庆幸他虽武力不济,但骑术尚可。

    可再怎么躲,都有极限。待得身下马被长矛刺死,他跌落在地时,看着淼兵仇恨的眼神,他发现自己好似又是死期到了。看着这样一双眼睛,他无话可说。淼兵恨大靖,难道不该?大靖本就是出师意图不纯,打着幌子要扩宽大靖版图。他没办法说一句“弱肉强食,天理自然”,亦没办法向他说“大靖罪大恶极,是大靖对不住淼国”。

    诚然,他隐隐觉得歉然。可若二+六年前,三国联军胜了,大靖败了,可还有父母双全、衣食无忧的云归?可还有安居乐业的大靖百姓?到底是弱肉强食。即便他没法对这淼兵说出口,但确实是事实。若是大靖弱小,淼国强大,难道就不会出现淼国意图吞并大靖的一曰吗?

    到底是弱肉强食,到底是人心不足。

    云归看最后一眼湛蓝的天,就缓缓闭上眼,等待死亡再一次降临头上。但是等了一会儿,身上仍无疼痛传来,只有一泼温热的液体,洒在了脸上脖子上,还有两只手上。

    他闻到了血腥味。虽然这两日下来,他觉得血腥味粘在身上洗不掉,觉得四周空气里都泛着血腥气。但他是头一次,觉得自己要被那股铁锈味熏得呕吐出来。

    睁开眼,看见的却不是湛蓝的天,而是一张黝黑粗犷的脸。带着几分忧色,在见他睁开眼后,却是微微瞪大了眼睛,随后笑得一脸憨厚。

    算是熟悉的一张脸。云归看着看着,竟有点儿鼻子酸。待得对方见他迟迟不动,以为他哪里出了问题,问他,“云小子,你是被吓坏了,还是受伤了?”

    云归这才站起身来,向他言道,“多谢项大哥。若非你,云归怕是要去黄泉路了。”上天已待他宽厚,容他再活一次。若此次死了,必然得去见阎王爷的。因着劫后余生,云归怎么看项初,都觉得分外可靠。

    但一想到方才自己竟窝囊得鼻子酸,又觉得自己实在不太中用,简直辜负了上

    天给他的第二次生命。好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就算在他眼里,项初救了他亦就是楼桓之救了他 毕竟若不是楼桓之,怕项初亦不会特意腾出手来救一个无关之人。就算这样,也不该就鼻子泛酸罢?要是真掉了泪,他是真真不用再见人了。

    第09章 战火未歇

    “云小子,你怎么上战场来了?”项初一边护着云归,替他砍去流箭,一边问道。

    云归想来项初怕是不知晓他以楼桓之幕僚身份来了,虽说在一个营地,但靖军上下+万人,军营铺得开远。莫说是项初,便是他那以普通士兵身份随军的庶弟云跃,亦未有碰上面。

    说到弟弟,他仍有些遗憾云定到底没能来成。因着云定在随军之事还未彻底定下来时,竟就染了风寒。明明素日身强体健,比他这个兄长不知好上多少。却是说病就病了。

    母亲倒是为此又是欢喜又是心疼。心疼云定身子,欢喜云定不必去危险之地。还说既然这病来在这时候,想来是上天示警,定了此次不该云定离家南下。云归与云定兄弟二人只得作罢。

    云归回过神,向项初解释道,“我以楼桓之幕僚身份来了。本来我是不需上这儿来的,但靖军状况不好,我忧心之下,便擅自去带了留守兵士前来。”

    项初一脸讶色,“原来你是那云先生。”项初倒是有听人提起过“云先生”的,因着许多人虽敬柳易辞,但心里仍有些不忿或是酸意,毕竟柳易辞在他们这些大老粗眼里那叫一个弱不禁风,可偏偏论起厉害来,他们这些普通士兵是拍马都赶不上。

    “云先生”看起来亦是个文弱的,随军近两月,不见什么厉害之处,许多士兵知晓了这么个存在,军里又没别的什么趣闻,就拿“云先生”说事。久而久之,倒是把名头传了开来。但众口相传,只知有个“云先生”,却不知“云先生”具体什么来历,什么名字。

    项初又是个心思简单的,饶是听过这人,亦未有联想到曾一道游玩过的云归。待得明白过来云归就是“云先生”之后,才反应过来云归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你……是你带的援兵过来?”

    云归点点头,“此事确实鲁莽。”他心里明白,两万兵士留守军营,不止是将军觉得对付淼军不需全员上阵,亦是因为军营乃至关重要之地。如救命的药材,武器、还有最最重要的粮草都在后方军营。若是军营出了什么事情,他便是被军法处置,砍了头也是不为过的。

    他不过是个从一品大员的儿子,自己并非官身,放在皇帝眼里亦并不紧要,更莫说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将军将他立地处决,届时父亲亦不能有二话的,毕竟是他酿成大错在先。

    项初却不管别的,直接一揽云归的肩膀,高喝一声,“好!”眼里发亮,竟满满都是赞赏之色。

    云归怔愣间,项初接着言道,“幸好有你!我们一直在等援兵,我又深知那宋连仁是个狡猾懦弱之辈,心里更加忧急。今日若不是有你,这仗,怕就惨了!说不得我老项都得在这儿送上命去!”

    说着,竟一副将云归引为自己救命恩人的模样。云归有些哭笑不得,他哪里就那么深明大义,无私奉献了?

    项初也不再冲入阵中杀敌了,只一个劲护着云归,生怕云归独自一人出了差错。“你带了两万兵士,怎么也没留下人来保护你?方才若不是我就在不远,又眼尖地瞧见了,你可就真真生死不知了。”

    他起初瞧见云归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待得情势紧急,他本着宁救错,莫错过的心思,将淼兵斩下,再看躺倒地上,双眼紧闭的人不是云归又是谁?想着不由有此庆宇

    _云归笑笑,“那些兵士大多想挣份功劳,好养家糊口。我想着自己应该也不至于遇上太大的危险,就未有吩咐人留下了。索性让他们都去救人,还可让靖军多活下来几个。,’

    虽项初是个大老粗,但听了这话也是不信的,“怕是那帮小子压根没把你的安危放在心上!这些臭小子!”项初这般想,就直接骂了。

    且不说他是有军衔的,虽只是个少尉,但骂个小兵小卒还是无需顾忌的。只说项初的性子,若真是不喜哪个人,对方便是大将军,怕也是照骂不误。

    云归知项初这是替他不忿,心里有些熨帖,口上劝道,“你莫怪上他们。无亲无故的,作甚要让人为了我,耽误立功的好时机?要真是留下来护着我,没捞着好处,怕还得怨我挡了他们的路。倒是多个仇人,何必?且,眼下不是有项大哥护我

    项初闻言便没再骂了,只应道,“那是!我定会好好护你!若没有护好你,别说老楼不会放过我,我自己都饶不了自己!”

    云归忍不住扑哧一笑。项初一口一个老项倒也罢了,却还称楼桓之作老楼,楼桓之明明还未有二十岁罢?怎么就成老楼了?亦不知楼桓之爱不爱这称呼。

    不过……项初又怎知他在楼桓之心中的重要?为何觉得要是他有个好歹,楼桓之不会放过他?

    虽依旧心里忧急,但有项初在侧,心里安定不少。便又对项初多了两分亲近。本来,他与楼桓之在一处,就有意要与楼桓之的亲朋好友交好,如今觉得项初为人实在不错,更起了好好相处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