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正趴在草地咬一株黄花,他的尾巴时不时凑巧扫过黑猫前进的地方,惹得黑猫恨不得将他拔成秃尾巴狗。

    季陆屿看着猫飞狗跳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扑了上去,将他们从头到尾雨露均沾撸了个彻底,毛发凌乱得像是刚从战场回来的猫猫狼狼可算停止了“内斗”,纷纷坐下来安静舔毛。

    吸得一本满足的雪豹懒洋洋趴在太阳底下梳理爪子上的毛毛,舌头上的倒刺就像小梳子般,让每一根白毛在日光下都泛着光泽。

    尽管舔毛打滚的生活实在惬意,但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问题,那就是饥饿。

    草原上的角马和羚羊仿佛都藏了起来,明明在他吃饱肚子时总能看见这些肉质鲜美紧实的美味路过,可今天却连羊毛都没看到半根。

    季陆屿走了很久,期间还遇到那头懒熊,直到顺便完成了巡视领地的任务,才在平原上发现一群印度黑羚。

    雪豹并不知道这群角长得有腿长的羚羊们是什么时候来到他的领地,但这并不妨碍他美滋滋将它们列入今日菜单。

    印度黑羚的速度和耐力都很强,更何况现在它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为首的那只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一有风吹草动,这群印度黑羚就会果断离开这里。

    雪豹显眼的毛色在树上或者灌木丛里还可以打猎物个出其不意,但在平原上都看不清的话,这群印度黑羚不如集体去挂个眼科。

    季陆屿咽了咽口水,趴在文河身边耳语了几句,小心翼翼地窜上了树。

    不一会儿,雪狼冲进了羊群,放哨的印度黑羚连忙发出警报,但还是有几只羚羊慌不择路地跑向树丛。

    这样显眼的狼冲过来,哪怕距离不算很近,但也很难让羊保持镇定啊!

    一头雄性印度黑羚恰巧经过了长着雪豹的树,季陆屿找好角度,终于在最后一刻精准地扑到印度黑羚背上。

    毕竟这家伙长着七十厘米长的角,如果偏航,他就会像串糖葫芦似的被扎个透心凉,和那头被缟獴追着跑的猎豹一样成为草原日报的常驻嘉宾。

    印度黑羚万万没想到前有狼,后还有豹,也正是它发呆这一瞬,雪豹找准时机,死死咬在了它的脖颈上。

    羚羊痛得原地狂跳,试图将这个偷袭的豹子从背上甩下来,雪狼在这时赶了上来,用行动为它表演了什么叫物理上的拖后腿。

    脖子上挂着雪豹,腿上还挂个白毛狼,就算是非洲野牛来了也经不起这样的架势,印度黑羚停止了挣扎,它睁着眼睛,不明白什么时候狼竟然能和豹子联手了。

    羚羊鲜血滋润了雪豹的嗓子,他们喘息了一会儿,顾不上交流,快速将肉吞进肚子里。

    那群鬣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闻着味儿跑过来,必须在此之前填饱肚子才行。季陆屿想着,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然而有些兽就是经不住惦记,嘴里的肉块还没咽下去,就有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跑了过来。

    鬣狗发出几声怪叫呼唤同伴,兴许是仗着族群就在不远处,其中一只鬣狗竟贸然向季陆屿发起了进攻。

    “滚开!”季陆屿一巴掌拍在他的粗脖子上,他可没有关爱草原劫匪的“美德”,鬣狗没捏上软柿子,又转头去骚扰文河。

    回答他的是后背上的齿痕,雪狼没等他犯贱,先一口咬了上去,还不待鬣狗反击,雪狼突然“呕”了一声。

    季陆屿担忧地望过来,顺爪拍走了想试图顺手牵羊偷吃羊肉的胡狼。

    “他好难吃,呕。”雪狼将鬣狗血呸呸吐出来,本着脏话说出来嘴就干净了的原则,被咬的鬣狗破口大骂,其程度之脏,连电报机都望尘莫及。

    远处隐隐能看到增员鬣狗的影子,雪豹愤怒了,打劫的说话这么难听还去摇人,鬣狗难吃是草原上出了名的,文河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护短的雪豹完全选择性地忘记了是自家小白狼先咬上去还不给面子的干呕,他舔去嘴角的血迹,冲着天空“嗷呜呜呜”呼唤增援。

    附近捕猎的瑞安狮群接收到了雪豹的求助,去揍一顿鬣狗还有免费羊肉可捡这种天大的好事自然不能错过,蒂娜跃跃欲试地磨磨爪,露出血腥的笑容。

    “让我和瑞纳一起去给这群鬣狗点颜色瞧瞧,不是,去把印度黑羚带回来吧。”蒂娜主动上前,蹭了蹭瑞安的下巴。

    瑞安有些黑线,雪豹的话翻译出来大概是“揍鬣狗送羚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虽然听起来很划算,但她总有种被忽悠了的感觉。

    不过瑞安并不介意给鬣狗添堵,她点了点头,让目光中带着雀跃的罗丝也一同跟了上去。

    “我也想去。”瑞奇凑了过来,“我听到雪豹叔叔的声音了。”

    “你要去的话,就得帮忙咬鬣狗。”瑞安抵住她调皮的幼崽,面无表情道。

    瑞奇想起他之前好奇尝试鬣狗尸体的“美好”回忆,果断放弃了和雪豹叔叔见面的机会,和妹妹重新扑闹成一团。

    塔娜丽鬣狗群足足十几只鬣狗围住了羚羊尸体,他们在打劫方面可谓非常有原则:只要看到的就是他们的。

    正当塔娜丽得意洋洋地走过来时,蒂娜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死吧,塔娜丽!”

    看热闹的地松鼠连忙用尾巴盖住自己,树松鼠仗着母狮爬树不太灵活,光明正大地蹲在了最佳观影位。

    第19章

    瞬间塔娜丽一蹦三尺高,季陆屿从来没见过能跳那么高的鬣狗,或许应该说不愧是鬣狗首领。

    包围过来仿佛电视剧里小日本进村怪叫着的鬣狗们顿时变成夹着尾巴的丧家犬,不知道蒂娜到底给他们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蒂娜猛然扑了上去,利齿嵌入鬣狗的后背,连皮带肉撕扯下一大块。

    在塔娜丽的哀嚎中,鬣狗们一哄而上,原本位于包围圈中心的雪豹和雪狼此时仿佛成为了vip专座的观众。

    “太厉害了。”雪狼睁大了眼睛。

    蒂娜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快准狠赏了鬣狗一巴掌:“哈哈哈哈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文河真心实意地称赞:“鬣狗那么难吃你竟然能咽下去,真是太厉害了。”

    季陆屿不明白这小白狼是哪学来用最真诚的语气说着最扎心的话,塔娜丽几乎气炸了肺,如果眼神能杀兽的话,文河此时已经被剃光了毛毛激光炮轰得渣都不剩了。

    然而现实中鬣狗们只能无能狂怒,雪豹用余光看到一只斑鬣狗在混乱中悄悄绕到他身后,闪电般伸出爪子。

    一时间鬣狗的各种传言涌入脑海,季陆屿顷刻间变为人身,捡起脚边石头扔进鬣狗大张着的嘴里。

    正准备掏肛撕咬一气呵成的鬣狗傻眼了,他身体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在惯性作用下大力咬了下去。

    只听“咔嚓”一声,鬣狗呆愣着,半晌吐出两颗颚齿。

    在其余下三路攻击者反应过来之前,季陆屿变回雪豹,顺便用长尾巴遮住了关键部位。

    笑话,如果被鬣狗掏肠而死的话也太丢豹了,还不如找只犀牛撞死在它身上呢。

    战况渐渐从优势局变为碾压局,鬣狗群许是今年时运不利,从几十只的大型鬣狗群变为十几只的小型鬣狗群,而现在,只剩下廖廖七只鬣狗。

    塔娜丽在母狮针对性的攻击下受了重伤,她哪怕活着逃出去,也很难再维持首领的地位。

    在地位次首领的雌性鬣狗的呼唤下,几只鬣狗哀叫着逃跑了,母狮们没有赶尽杀绝,毕竟鬣狗这种东西就像家里进了蟑螂,走了一群还有一群,短时间内他们应当不会再敢回来了。

    但塔娜丽被抛下了。

    她被蒂娜咬断了前腿,背上也伤痕累累,理所当然的,就像她无数次抛弃重伤无法为族群提供价值的鬣狗一样,她也被族人抛弃了。

    “蒂娜!蒂娜!!!”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原本奄奄一息的塔娜丽飞扑而上,母狮诧异地转过身。

    历史仿若重演,塔娜丽充满仇恨的一口咬在了某种坚硬的东西上,她吐了出来,那是一块带血的石头。

    “抱歉了。”季陆屿冲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那张俊脸看起来非常的欠扁。

    塔娜丽吐出一口血沫,看着让她爪痒的阴险人形雪豹,嘴边沾满鬣狗血正不停干呕的可恶雪狼,还有准备冲上来给她一巴掌的母狮蒂娜,终于失去了所有力气。

    这xx的世界,塔娜丽没来得及回忆自己统治鬣狗的辉煌时刻,蒂娜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她的生命。

    “再也不见,塔娜丽。”蒂娜用爪子抹抹嘴,将残破的鬣狗尸体扔在原地,“鬣狗肉果然很恶心啊!”

    瑞纳毫不客气地上前带走了她们的报酬:“下次有这种好事还可以叫我们,不过那些鬣狗估计都被吓破胆子了,唉。”

    “谢谢了。”雪豹冲她挥挥爪,这群鬣狗不仅想谋财,还想害命,算盘都写了在脸上,若没有母狮的帮忙他们必然会受伤。

    母狮们甩甩尾巴示意信号接收良好,只留下了几道冷漠的背影。

    如果瑞纳的口水没顺着嘴角流到印度黑羚身上的话,看着还是很有大姐大风范的。

    季陆屿试探着在鬣狗尸体上舔了一下,他实在是很好奇让文河干呕、让狮子狂吐口水的肉到底是什么味道。

    然而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半点没说错,一股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简直比他室友床底板下压着半学期没洗的臭袜子还要上头。

    或许这种舔一口终生难忘的味道也是鬣狗作为抢劫惯犯却没被大猫们捕杀的原因吧。

    秃鹫倒是不嫌弃,它们和鬣狗在某种程度上属于臭味相投,见雪豹“呸呸”吐着舌头转身,秃鹫们愉快地落下来,享用这顿无兽争抢的美餐。

    同样不嫌弃的还有胡狼,草原投机倒把三巨头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齐聚在这里,季陆屿加快脚步跑去河边,连漱了几次口才冲淡那股怪味。

    虽然没吃到羚羊肉,但一豹一狼喝了满肚子水,不务正业地趴在草坪上玩起了拍爪子的游戏。

    [好幼稚,好无聊,已关注……]

    [可能这对幼崽来说有些幼稚,但对成年雪豹来说刚刚好。]

    [鬣狗的牙:死在这货手里,我冤啊!]

    [嘿嘿嘿,毛绒绒,爪爪,我爱看嘿嘿嘿]

    [快看树后,猎豹捂住了幼崽的眼睛并退出了群聊哈哈哈哈哈]

    [埃米莉:小猎豹跟着他混会变傻的吧。]

    黑猫在直播间给评论他们幼稚的发言都点了个赞,暗戳戳将爪子也伸了过去。

    一定是这个可恶的雪豹诱惑了我,黑猫看着他愉悦晃动着的大尾巴咬牙想。

    随着太阳渐渐落下,瓜那河边的动物渐渐多了起来,一对大耳狐依偎着来到河边饮水,顺便找点虫子饱腹。

    季陆屿的视线牢牢黏在他们转动着捕捉声音的大耳朵还有那条蓬松的拖地狐尾,身侧的雪狼安静下来,尾巴也不再摆动。

    “虽然肉不太多,但两只的话也还可以。”文河压低身体轻声说道。

    季陆屿这才意识到,这种抖动着耳朵的小狐狸也在狼的食谱上,但还不等文河动作,一对胡狼夫妇出现在河边。

    大耳狐连嘴里的蜉金龟都来不及咽进去,连忙跑没了影,只是吃多了鬣狗肉来喝点水的胡狼夫妇对视一眼,谁也懒得追上去。

    文河重新摇起尾巴,有些遗憾地蹭了蹭雪豹:“它们跑了。”

    季陆屿没有解释吸引他的其实是大耳狐看起来很好rua的大耳朵,干咳两声:“没关系。”

    一群泽鹿结伴走到水边,这队鹿群每天都会在傍晚准时前来饮水,但领头那只头上长着树杈的雄鹿非常警惕,这么多天过去,十五位成员的鹿群一只也没有掉队。

    瓜那河岸埋伏着无数在旱季饥肠辘辘的捕食者,这群泽鹿能全员存活至今,无疑十分难得。

    在饮水之前,雄鹿先像四周望了一圈,好在雪豹和雪狼离他们很远,这才没被泽鹿们发现。

    它只看到了胡狼夫妇,他们看起来肚皮很鼓,甚至懒得给鹿群半点多余的目光,看起来不足为惧。

    然而雄鹿死也不会想到,体验到变身快乐的雪豹已经向着奇葩捕猎之路狂奔着跑远,此时他正化作人身趴在草丛里,匍匐着前进。

    为了防止暴露,季陆屿甚至将黑白相间的豹尾缠在腿上,灌木丛中的埃米莉刚将爪子从小猎豹的眼睛上移开,就又看到了雪豹新的骚操作。

    她看着雪豹身后有样学样举着树杈子挡脸的雪狼,脑子和他们的毛色一样一片空白。

    雄性泽鹿也很好奇这两个移动着的树是什么东西,他牢牢地盯着树叶,生怕地下突然窜出一头狮子来。

    一只小泽鹿好奇地凑上去,等成年泽鹿们意识到树叶后面趴着的正是另一个形态的猎食者时,小泽鹿已经迈入了雪豹的攻击范围。

    季陆屿灵巧跃起,在空中化成雪豹,所幸他的变身不是像巴啦啦小魔仙一样自带变身动画,不然变的功夫足够泽鹿跑三个来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