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鹿群不甘心放弃小鹿,试图用树枝似的长角逼退雪豹,然而另一个移动树叶已经变成了雪狼,直接了断了小鹿的性命。

    死去的小鹿已经不值得首领再为它拼命了,雄性泽鹿深深记住了这只不按常理出牌的雪豹,它一定要将这个奇行种豹子的行为刊登到草原日报上。

    草原打工豹终于在日落之前吃上了饭,这次和鬣狗团建的胡狼秃鹫都没来打扰,雪豹和雪狼终于可以安心开餐。

    埃米莉趁乱捉到了一只落单的小羚羊,咬断了它的腿,杰瑞和杰妮学着妈妈的样子扑咬着羚羊,虽然看起来有些残忍,但这是猎豹们的必修课。

    如果对猎物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草原上的动物们将这句话刻进了dna里,杰妮抢先哥哥一步咬住羚羊的脖子,埃米莉上前替她彻底结束了可怜小羊的生命。

    作为奖励,杰妮得到了羚羊身上最嫩的一块肉,她没有独吞,反而将肉拖到哥哥面前一同分享。

    两只小猎豹吃得满脸血,尾巴得意地抖动,路过的坏心眼雪豹伸出爪子,非常公平的将兄妹一同撸成了炸毛豹。

    “吃饱就有大猫撸好幸福。”季陆屿的眼睛都要变成心心眼,埃米莉懒得理这个脑子和颜色一样奇葩的雄雪豹,将头深深埋在羚羊身上。

    文河状似无意地踩了他一脚,在季陆屿看过来时仰躺着露出毛绒绒的肚皮,一双水汪汪的狗狗眼满是真诚。

    这个心机狼,黑猫唾弃地看向比小猎豹还能撒娇的心机白狼还有经受不起半点诱惑大撸特撸的愚蠢人类,追起了某个毛绒绒老是乱动的黑色长条。

    第20章

    季陆屿在领地中发现了一个更好的居所,这棵金合欢树看起来足够承载三只雪豹,前方有一块大石头足够雪狼隐蔽,而且许多食草动物们去瓜那河饮水都会经过这里。

    当然,更换住所最重要的原因其实是在雪豹吃饱喝足吸进足够另豹飘飘然份量的豹毛狼毛,带着某个尾巴异常灵敏的小白狼准备入睡时,发现原本居住的树木已经被森林医生掏了个大洞。

    这位啄木鸟医生显然完全无视了“病人”的意见,为了一小只虫子将树啄成了中度伤残,不用试就知道,如果雪豹再上去的话,多半会酿成惨案。

    季陆屿只好强打着精神去寻找新的宜居之地,终于,他在神秘力量即将在眼皮上涂101时找到了这颗金合欢树。

    雪豹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陷入了深眠。

    他看到两只狮子走了过来,领头那只后腿有三道还未褪去的疤痕。

    朋友可以脸盲,可冤家要是不记得,很容易体验投胎加速一条龙服务。

    季陆屿一眼就认出了这正是塞西尔兄弟,他来到草原后首位“受害者”。

    梦中的一切都仿佛带着朦胧的色彩,像是b市常年pm值超标的雾霾天。

    “哥哥,他看起来不是很靠得住啊。”卡奇舔去鼻尖的血迹,仔细地打量着他。

    尽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在梦中,但季陆屿还是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塞西尔的喘息实在是太粗重了,几乎能吹起雪豹黑白相间的毛毛。

    如果他梦见文河是因为朝夕相处、日有所思夜有所想,那这两位冤家是来干什么的啊!?

    难不成是旱季饿得前胸贴后背来找他讨要被坑走的半只狍子?

    看这皮光水滑的样子也不像混得这么惨啊。

    “或许不止是看起来。”

    塞西尔抬爪想拍拍弟弟的肩膀,然而卡奇恰好在此时回头,草原霸主的爪子就这么落到他的脸上,扇得卡奇鼻血直流。

    “噗……”季陆屿连忙用大尾巴挡住嘴,两只狮子齐齐盯着他,眼神简直比高中教室后窗的班主任还要犀利。

    雪豹声音不带半点心虚:“抱歉,我只是天生嘴角有些上扬。”

    塞西尔并没有揭穿他拙劣的谎言,也或许是这大狮子直来直往惯了,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相信了他。

    “我们已经来了,现在总可以说说那个办法到底是什么了吧!”

    什么办法?这梦也不给他一点前情提要,季陆屿简直一头雾水,他的沉默似乎触发了梦境某种自动机制,只听自己开口:“等都到齐了一起吧,我可不想多浪费唾沫。”

    听起来好欠揍的样子,季陆屿默默绯腹。

    显然塞西尔也这么认为,他额头青筋暴起,看起来十分想将眼前的雪豹生吞了。

    尖利的獠牙离雪豹的脑袋越来越近,就在季陆屿以为自己会在梦中命丧狮口时,奥莱斯突然从树上懒洋洋地跳下来,花豹尾巴扫过他的鼻尖,让人有些想打喷嚏。

    “塞西尔,有点耐心吧。”奥莱斯一出场就转移走雄狮所有的火力,花豹俊杰立刻躲到季陆屿身后。

    “眼看就要……”

    季陆屿正支起耳朵,忽然耳边传来尖利的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就连死人都能从棺材板里弹射起步捂住耳朵,更别提听力异常灵敏的雪豹。

    【啊,我这边的系统出了一点小问题。】黑猫也被吓了一跳,耳朵都成了飞机耳,它忿忿抓挠着虚空中的屏幕,直到电子屏无奈地假装裂开才罢休。

    不远处一只熟悉的猎豹追着羚羊跑过,然而猎豹同志显然不知道什么叫做吃一堑长一智,这次,他华丽丽被枯木绊了个大马趴。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逃生成功的羚羊瞪圆了眼,扬起后蹄往猎豹头上踢了把土,只留下一个嘲讽的背影。

    脸着地的猎豹四处张望,再一次与看热闹的雪豹对上视线,两豹都陷入了沉默,半晌,季陆屿舔舔爪子:“不然你下次捕猎先算一卦吧。”

    尽管不知道算卦是什么,但必然不是什么好话,猎豹无颜面对他的尴尬见证人,假装无事发生般移开视线。

    “好神奇,这么笨的猎豹竟然能活到现在。”同样目睹了全程的雪狼轻声说道。

    他的语气中不带半点嘲讽,听起来十分真诚,也十分可气。

    “说不定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呢,比如身手……呃不对……”季陆屿想了半天,实在无法在这几次见面中从某雄性猎豹身上提取出什么过人之处,“好吧,确实很神奇。”

    被大声悄悄话疯狂扎心的猎豹流着面条泪离开了这片伤心地,如果他知道这条消息已经在第一时间通过地松鼠传到了漂亮母豹埃米莉的耳朵里,说不定会当场用尾巴把自己吊死。

    季陆屿伸了个懒腰,还不待他伸平前爪,肚子里突然传出一连串令豹尴尬的声音。

    豹以食为天,季陆屿趴在树上,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的兔子洞抓住了雪豹的目光。

    肥嘟嘟的野兔还不知道大难即将来临,探头探脑地从洞口钻了出来,它隐约嗅到了酸甜的味道,定睛一看,才发现有几颗被风吹下来的刺玫果正巧落到了洞口不远处。

    巧合制造者雪豹顷刻间伸出爪子,野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雪狼咬住脑袋蹬了腿。

    天真的野兔们还不知道陷阱为何物,上当速度简直比用棒棒糖诱拐大学生还快,不一会儿捕兔专家们就吃了个八分饱。

    雪豹领地的野兔遭遇平生最大危机,而某位捕兔专家也在瓜那河边遭受了职业滑铁卢。

    兴许是他们爪上的兔血没舔干净,又或许是这只野兔对刺玫果不感兴趣,还不等季陆屿下手,野兔就呲溜一下钻回了洞里。

    豹爪实在是太大了,季陆屿连忙化作人身伸手去掏。

    河对岸的两只狮子看着脸贴地疯狂掏洞,尾巴高高竖起的某只黑白尾巴兽人和他旁边乖巧坐着看起来很像狗子的物种陷入了沉思。

    “哥哥,我们过来找他真的没问题么?他看起来不是很靠谱啊!”卡奇咂了咂嘴。

    人身的塞西尔正骑在卡奇背上,微微扶额:“果然不能听信传言。”

    蹲在阴影中的八卦传播中坚力量、草原日报一线记者花豹奥莱斯猫猫祟祟地竖起耳朵,恰好和转过头的塞西尔撞了个正着。

    “奥莱斯,我看你真是活够了!”

    第21章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受伤的雄狮也能把花豹吓得窜上树。

    “你也太暴躁了塞西尔,难道是因为至今没有老婆的缘故么?”奥莱斯上了树仿佛钻进了什么保护罩,又开始悠哉地看起热闹。

    塞西尔冷笑一声,单方面屏蔽了这只同样单身至今的长舌豹,他望着河面上等君入翁的鳄鱼们,眯起了眼睛。

    而在瓜那河对岸,季陆屿终于放弃了那只可怜的兔子,他遗憾地收回手,指尖还挂着两根棕褐色的兔毛。

    文河并不是很在意野兔的去向,他只是习惯了将视线投注到雪豹身上,见季陆屿还没用属于人类的、光滑灵巧的手撸他的头顶和下巴就变了回去,雪狼按捺住想翻肚皮诱惑他的冲动看向对岸:“对面来了两只狮子。”

    总不会是梦里那两位吧,季陆屿抬起头,卡奇正和鳄鱼互相试探,塞西尔此时也从卡奇背上下来恢复了原型,友好……看起来很友好地对他挥挥爪子。

    应该只是碰巧遇见吧,季陆屿沉默了,雄狮总不可能和鳄鱼打一架然后跨越瓜那河来找他报一狍之仇的吧。

    “我们走吧,我得罪过那两头雄狮。”雪豹面上不显,脚下飞快,尽管看起来非常自然,但没有哪只豹子吃饱了回去睡觉会四个爪子倒蹬的比上坡逆风骑自行车还快。

    塞西尔要是看不出来雪豹是在故意躲他,那真就是被太阳烤坏脑子了,他直起身大吼:“站住。”

    季陆屿走得更快了,如果当初校运动会他身后的是塞西尔,也不会跑不过隔壁动科的健身房vvvip学弟只拿到二等奖。

    雄狮的脸皮厚度弹性调节,显然现在就处于吹弹可破的阶段,塞西尔实在无法当着鳄鱼和花豹的面对一头雪豹说出“我需要你的帮助”这种话,不明意义的吼声就像在雪豹脚底洒油,让他越溜越快。

    卡奇倒是不在意脸皮这种东西,他停止了对鳄鱼的调戏,以校园广播站的音量喊道:“雪豹,我哥想让你给他治腿。”

    塞西尔抬爪捂脸,见雪豹没有反应,无奈地对他的好弟弟示意可以付雪豹三只羚羊的报酬。

    “我哥第三条腿受伤了。”卡奇的大脑实在有些过于平滑,话完美的滑过所有沟壑直接从嘴里跑了出来。

    季陆屿停住脚步,转过头狐疑地望向塞西尔的某个部位:“不然你吃点淫羊藿试试?我对这方面也没有经验啊。”

    “啊?那是什么?前几天和几只亚成年雄狮打架的时候我哥腿被抓了,伤口现在越来越严重。”卡奇牌大喇叭正式上线,季陆屿眼中怀疑如果不是大多数动物都对狮子有一种天然的畏惧,卡奇这个坑哥货能把塞西尔从小到大的光荣事迹传播到草原每一个角落。

    塞西尔恨不得穿越时空将他的好弟弟刚出生就丢进瓜那河喂鳄鱼以绝后患,他重重咬牙:“卡奇,闭嘴!”

    “虽然我对此十分同情,但如果你们敢踏入我的领地,失去的可不止第三条腿。”瑞安自灌木丛后走了出来,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们只想借道去雪豹的领地,瑞安。”塞西尔露出受伤的后腿,“而且我伤的是后腿,不要听卡奇胡说。”

    “明明……”

    塞西尔连忙手疾眼快地捂住雄狮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令兽震惊的话来,瑞安一脸“听你狡辩”的表情,点了点头。

    雄狮不会傻到在受伤时主动和其他狮群争夺领地,她没必要因为借道这种小事和塞西尔发生冲突。

    这头雄狮即便是受伤了也不能轻视。

    季陆屿看到两头狮王就这样达成了共识,丝毫没有人来询问一下他这个领地主人的意见。

    雪豹就没有发言权么?季陆屿忿忿握爪,塞西尔仿佛看出他心中所想开口道:“给你三只羚羊。”

    雪豹踢开爪下的石子,冲塞西尔举起爪:“五只。”

    “算上之前那只狍子。”

    “好吧。”季陆屿舔舔嘴角,“不过需要现场交付。”

    在卡奇的脑震荡猫猫拳攻击下,鳄鱼终于识趣地放弃了将狮子作为今日晚餐,尽职尽责的卡奇牌水陆两用交通工具带着塞西尔狗刨式游了过来。

    季陆屿并没有将狮子带入领地深处,而是仅仅在和瑞安狮群领地重叠范围之外不足一米,这样如果塞西尔突然转变想法想上演农夫与蛇,他也可以跑到狮群领地借力打力。

    “我要开始了。”季陆屿借着兽皮裙掩护从黑猫那里拿过毫针,不待塞西尔开口迅速刺入穴位。

    塞西尔感觉到伤处疼痛渐渐消失,与其同时,他也无法再自由支配那条腿,这种诡异的手法让他不由心生警惕。

    进入麻醉状态的雄狮只好用眼神示意卡奇看住这头雪豹,然而兄弟俩显然没有这种默契,卡奇大方地点点头:“放心吧哥哥,我会把羚羊抓回来的。”

    在文河关爱傻子的目光下,卡奇迈着自信的步伐离开,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眼神中带着杀气的好哥哥。

    塞西尔的伤和埃米莉相似,季陆屿流水线般割去死肉,捣药包扎,等卡奇拖着野猪回来时,只听塞西尔夹住后腿,恼羞成怒道:“那真的是卡奇瞎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