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再次行礼,寻着来时的灯影离开了黄泉深处。

    阿治是我的特殊之人吗?

    我不知道,但曾经与他相处的日子历历在目,重逢后的样子深深的印刻在我的脑海。

    他是如此有趣。

    我看着他,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开始。

    他从未让我感到失望。

    我不介意付出可以接受的代价满足他的愿望。

    既然获得了大人的准许,我就不用去地狱招鬼灯的眼,毕竟那位辅佐官一如既往的看我不顺眼,我还是不要见他比较好。

    于是我找到徘徊在黄泉路上的织田作桑的生魂,带着他回到了人间。

    此时是三点十五分。明明在黄泉也没呆多久,人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阿治依旧坐在地板上拿着我的终端聚精会神的打游戏。再一看发现我的身体并非随意的丢在地上,而是枕着他的右腿,身上盖着属于他的黑色外套。

    算他有良心!

    我把迷迷瞪瞪的织田作桑的灵魂送回他的身体,然后在自己的身体里醒来。

    我睁眼的一瞬间他就看向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结束了吗?真是辛苦了夕月。”

    我直起腰坐在他旁边。

    “这次不去确认一下织田桑的状况?”

    他不在意的摆摆手,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到游戏上。

    “毕竟夕月答应我的事从不食言。”

    我不轻不重的瞪他一眼,“说得比唱的好听!不过的确解决了,接下来按我昨天说的做就可以。”

    随着game over的音效,阿治终于结束了游戏,他把终端丢给我,单手托腮歪着头问道:“黄泉是不是和想象中的一样有趣?夕月遇见织田作有和他说话吗,告诉我嘛!我真的很好奇。”

    阿治撒娇的样子总会让我心软,尽管他已经十八岁了,但这一刻,他的样子总会和我记忆中的阿治重合。

    真拿他没办法。

    “没有,一点也不有趣,很无聊。因为织田桑是生魂,浑浑噩噩的,并没有意识,你别想了。”

    说完我又忍不住瞪他一眼,“都说了不要主动去注意神秘。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阿治颇为可惜,“那就没办法了。不问就不问,夕月真的很严格。”

    他真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拿过终端消除了某些东西,然后又递给他。

    他的鸢色眼睛变圆了一点点,“诶?给我的?”

    “你原本的终端不能用了。就算是你,短时间想要弄一个不记名的终端也不算容易。”

    他接过终端,无所谓的在屏幕上戳来出去。

    我继续说:“你先用着吧,虽然不是不记名终端,但也差不多了,别人查不到你的。等你拿到别的终端,你再丢掉好了。”

    这下子他把终端紧紧抱在怀中。

    “说什么啊夕月!既然是你给我的终端,我当然要好好使用!现在这个社会,再弄一个匹配的终端一点也不容易。”

    他用怜惜一般的语气:“夕月可真是不食人间烟火。”

    我看着他浮夸的表现,直接气笑了。

    “总之你自己决定,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他幽怨的看了我一眼,仿佛在控诉我真过分呀!

    该配合他表演的我视而不见,只能转移话题道:“所以接下来你要去干什么?”

    闻言他认真了一点,“不知道,应该会找专业人士咨询一下,不过我不打算去规矩多的地方。”

    “你要离开横滨?”

    阿治不置可否,“当然不会,这里挺好。”

    我理解的点点头,毕竟是港口城市。

    既然他不准备离开横滨,也不可能加入有关部门,在这里能与港口黑手党对抗的组织,果然只有那里了。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期待起来!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阿治有些不满的嘟囔道:“总感觉夕月你什么都知道。”

    我理所当然的承认:“那是当然的吧,不然一股脑闯进现在的局面,我会死得连渣子都不剩。”

    阿治意味深长的拖长尾音:“果然呐!”

    他接着发问:“那夕月准备把织田作带到哪里去?”

    对于这个问题我没有回避,倒不如说,我本来就要告诉他。不然让阿治去查的话,也能够找到蛛丝马迹。隐瞒是没有意义的,直接告诉他免得他搞事,省得麻烦。

    “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位于九州岛中心的八原。”

    阿治这下直接瞪圆了眼睛。

    “是夕月每年暑假都要去的那个地方吗?”

    我倒是有些惊讶,“你还记得啊?”

    阿治哀怨的看我一眼,“毕竟那时候每年暑假夕月都要抛下我离开呀。”

    我无语的反驳他:“明明我也邀请过你吧,是谁说太热了不想动的。”

    他像是才想起来,讪讪的问:“那里有海吗?”

    “有哦。”

    我回答他:“不过织田作桑要呆的地方位于山林里,是看不见海的。”

    “没有关系,反正现在织田作也看不见,等他醒过来,让他自己去看吧!不过等织田作醒过来说不定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一拳,真好啊!”

    他期期艾艾的问我:“会有那么一天吧?”

    直到这时,他的游刃有余才瓦解片刻,露出里面隐藏的不安来。

    我有些心软。

    不自禁的抬起手轻点他的额头。

    “会有的,我向你保证。虽然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但只要阿治还活着,你和织田作桑总有重见之日。”

    我试图安慰他:“我会拜托我的朋友照顾他,那是一个很好的人……”

    ""什么啊,夕月也有朋友!""他生气的打断我。

    听听,这都是什么话!

    ""不过是夕月的话,我相信你。""

    他那双好看的鸢色眼睛充满可怕的真诚,我怔住了,放下了点在他额头的手。

    行吧,你相信我。那就这样,就让我继续看着你吧,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我会满足你的愿望。

    日出之前,阿治告辞了。

    他穿上织田作桑的沙色风衣,经过我的时候,不经意的在我耳边留下一句话:“织田作的全名可是织田作之助。”

    我瞪大双眼。

    思及今日我一共叫了多少声织田作桑,心中就仿佛有蚂蚁在爬。

    哎,算了。

    以后有机会要亲自向织田桑道歉。

    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武装侦探社!

    第4章 侦探-初识侦探社

    我注视着阿治的背影消失在最后的夜色里。

    心中有某种隐秘的期盼。

    我没有选择休息,而是打理好自己,静待时间流逝。

    上午八点三十分,我拿上准备好的伴手礼,在酒店门口叫了俩计程车。

    距离横滨港不远的地方,有一座棕红色的老旧办公楼,办公楼的四层,即是我此行的目的地。

    武装侦探社,专门从事不能交给军警的危险工作,被称为黄昏的武装集团。它与掌管白天的军警和控制黑夜的港口黑手党呈三足鼎立之势,一起把控横滨的秩序。其社员大部分拥有异能,在业界颇具盛名。

    我来这里并不是要进行委托,事实上……

    礼貌的敲了三下门扉,得到允许后,我踏入侦探社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广阔的集体办公室,社员们正在做准备工作,来往寒暄,显得亲热。

    看上去规矩不是很大,总觉得阿治会喜欢。

    收回思绪,我对里面的人说道:“失礼了,鄙人夕月晓,与贵社福泽桑有约。”

    “九点钟正好,误差不到十秒钟,我是国木田独步,很高兴认识您!您是社长的客人吗?”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看了看手表,严谨的态度令人肃然起敬。

    一旁吃着糕点,戴着蝴蝶发饰的年轻女性“咦”了一声,问向对面一同吃糕点的同伴:“社长的客人乱步桑您认识?”

    那是一个小个子青年,穿着棕色的斗篷和棕色的裤子,头上戴着同色的帽子,斗篷里是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再系上蓝色领带。这幅打扮,明显就是人们印象中的侦探嘛!

    他本来眯着眼在吃点心,双颊鼓鼓看上去十分孩子气。

    听到蝴蝶小姐说的话,他睁开眼打量我一眼,有些气闷的哼道:“不认识,但是名侦探知道是怎么回事。”说完就不肯多言,反而赌气似的将剩下的糕点全部塞进嘴巴,结果就像是仓鼠将食物藏进颊囊,显得十分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