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兔子被灰狼咬住了动脉,一瞬间,再无反抗。

    温棠欢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的衣服明明用的是最好的布料,可是为什么在薄妄的触碰下?竟然变得那么粗糙,仿佛每一针细线的走向他此刻都能感受到。

    呼吸瞬间乱了,浑身的血液像被火燎了,从一点点的暖变成了一片片的烫,连着思绪也?变得黏连混沌,目光所?及之处都化成一块又一块没?被线条框裹的色块。

    明明末春的天?还没?热起来,他们却像在这?个夜里入了夏。

    说?不清是什么样的亲密接触,温棠欢像只瑟缩的兔子蜷在床上,漂亮的大眼睛紧紧闭着,是挣扎抵抗的姿态,却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出细碎的声音。

    薄妄带着温度的唇贴过他的侧脸,耳尖,颈,背脊……就跟那天?晚上一样。

    薄妄本?来想就这?样将这?颗小荔枝剥开,咬吮这?段时间一直在回味的清甜,但他抬起温棠欢的脸时,却被他湿漉漉的眼睫止住了动作。

    新落的泪珠沿着浅浅的泪痕划过暄白的脸。

    所?有的蓄势待发被这?颗眼泪搅浑,稀释了大半。

    薄妄动作止住:“哭什么?”

    哭……?

    温棠欢前面的紧张和?慌乱一散,不敢相信地抬手揪了揪自己的眼睫毛,还真摸出了湿意。

    草,怎么眼睛流水了!

    这?不跟他像多害怕一样吗?

    “我没?……”

    但他还没?来得及辩解,就听见?薄妄的冷讽:“都说?你跟那群狐朋狗友玩的时候百无禁忌,结果被摁着就吓得发抖,大少爷的风流不过如此。”

    不过如此?

    温棠欢哈地冷笑了一声:“我那是吓得发抖吗?我那是……想起了你糟糕的技术!知?道吗薄妄,你技术差得让人?想起来就想哭!”

    人?在作死?的时候是会?降智的。

    温棠欢说?话才发现薄妄的脸已经黑如锅底,顿时意识到现在的薄妄不是平常的薄妄。

    以前打打嘴仗也?就过去了,可是现在……他是处在失控的边缘。

    果不其然,薄妄直接俯身抬起了他的唇,骤然压进:“是么?”

    完蛋,要被撅噜——

    温棠欢用最后的手段负隅顽抗,他扯过了床上的枕头,缩到床脚,以被子为甲枕头为盾武装自己。

    “你……你真的不对劲,去看?医生吧,医生会?帮你解决的。”再硬的嘴也?要在被撅面前认输,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点央求。

    却不知?道这?样的央求落到薄妄眼里,是如何的盛情邀请。

    薄妄撑在床面的手缓缓扣紧,指尖收进掌心,在上面压出了几道带血色的痕。

    往日那个飞扬跋扈的少爷竟然能怕成这?样。

    他是想睡他又不是想吃了他。

    掌心的痛才能勉强挽回理智,薄妄重新抬起深墨色的眼瞳,轮廓线条隐匿在灯下?的阴影中,嗓音暗哑:“为什么不要?欢欢。”

    叠字念得极轻极淡,又无比自然,像是早就亲昵过无数遍的热络,可是又明明并?不相熟。

    温棠欢窝在被他捏着的枕头后,只觉得那两个字像灌耳的魔音,伴着薄妄特有的,自己其实很喜欢的沉哑。

    从第一次见?的时候,温棠欢就发现了,他……很喜欢薄妄的声音。

    但这?人?总不说?好话,字句带刺,那点微末的欢喜早就被他抛诸脑后。

    明明只是一晃而过的念头,却在现在,因为他叫了自己的小名,而汹涌澎湃地涌了出来。

    他甚至有一刹那,想薄妄再叫一次。

    然后,那个人?就仿佛堪破了他的心音。

    “欢欢。”

    ……温棠欢不争气地,放下?了眼前的枕头。

    小小的,毫无抵抗作用的盾牌被他主?动放下?,薄妄已经在他眼前,半掌的距离,清晰得能看?得清彼此浓郁细长的睫毛。

    温棠欢的瞳孔顿时失了真,像被某种深沉的咒语蛊住了,思维缓慢,反应迟钝,连咬字都变得不再清晰:“我……我不……”

    “为什么?”薄妄低头靠在他的颊边,慢慢贴近他的颈窝,蜻蜓点水地用唇碾过其间。

    刚刚被温棠欢支起来的被窝现在成了他们两个人?凑在一块的小小空间,里面的空气都被酝酿得潮热。

    温棠欢甚至有一种恍惚的错觉,这?人?这?个姿势是想在自己的脖子上吮两个血洞,然后吸他的血……

    温存得不像是真实。

    温棠欢听到自己胸腔里咚咚咚的心跳。

    “薄妄,你不喜欢我,你只是因为药物作用,加上我们之前误打误撞……”亲密的事已经是雷区,温棠欢不敢逾越,只能绕着边提醒他,“你醒了之后一定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