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因为他掖被子这个动作跟话是截然不同的温柔,薄妄消停了些,重新躺在枕头上?。

    沉默的间隙,温棠欢有些抵不住他一瞬不瞬的视线,回头看着他:“你,你还有什么事吗?”

    薄妄开口?的时候低声咳嗽了两下,别?过脸轻轻掩着,但嗓子那点腥血越来越重,一时之间止不下来。

    温棠欢蹙着眉给他端来温水:“你先?喝一点点润一下嗓子。”

    烧到四十多度了,还动不动就?掀被子要下床,要真去民政局,薄妄晕在路上?怎么办?

    喝过水,那阵难忍的咳嗽平息下来,薄妄的嘴唇稍稍抿出了一点颜色。

    复又淡淡地问:“……如果不去的话,你不是要走了?”

    温棠欢终于明白为什么薄妄一直在把?话题停在这件事上?……男人?似乎很清楚,他来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当原因消失的话就?会离开。

    所?以,哪怕病体难受,他也想多争取一些在一起的时间。

    温棠欢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乱了,别?过脸,答非所?问:“你为什么不让王妈过来?”

    “我一个人?住,本来也不需要别?人?照顾。”

    “生病了也不需要?”

    “我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我生病了。”

    温棠欢有点莫名:“你又不是没?生过病,你还能不知道你生病了?”

    男人?神色平静:“因为你送温淮去医院,我以为我只是气的头疼。”

    “……”

    见他沉默,薄妄幽深的目光徐徐落到他脸上?,细细慢慢地凝着:“他怎么样了,不是说?腿伤复发么?你不过去看他?”

    “……”

    “你想去的话就?去吧。”薄妄嘴唇微张,想说?什么,但又无?声了很久,之后才是淡淡的,“反正医生已经来看过我,没?什么事。”

    字字句句,都像在埋怨温棠欢会更偏向那个弟弟一点。

    温棠欢轻轻地咬住了嘴唇。

    深呼吸了一阵,他才低声:“以免薄总您出什么意外,所?以我会监督你吃过饭和药之后才走。”

    就?上?次薄妄宁愿干疼着也不想吃药的样子,温棠欢实在是应付不来。

    良久,床上?的人?才道:“嗯,那你去书房看会儿电影,我打完点滴给你发信息。”

    温棠欢没?应好或者不好,但离开的时候还是回头把?窗帘拉开,让外面的光线透进来。

    他不太喜欢这样的黑暗。

    薄妄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光流泻一地,后知后觉去追大?少爷的背影时,人?已经离开了。

    书房应该是薄妄没?动过的地方,门一推开,那阵冷冽的淡香便从跟前飘过。

    窗外有晚霞,洒落在一桌一椅上?,很快让温棠欢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那天。

    薄妄捉他复习,两个人?都在书房,一个办公一个写卷子。

    他偶尔摸鱼偷懒,就?会被男人?一脸冷漠地把?手机收掉。

    ……哦,托薄妄的福,他的四级考试过了,还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分数。

    只不过他早就?把?这件事忘了,分数也是后知后觉才去查的,压根没?有翘首以盼的等待,还有和别?人?分享的喜悦。

    点滴大?概还有半个小时,楼下的粥也还没?好,温棠欢无?所?事事地只能走到办公桌上?。

    他本来想打开电脑随便找个综艺或者是喜剧片之类的来看,结果刚坐在椅子上?,就?看到纯黑色的键盘下压着一张草稿纸。

    温棠欢是没?有乱翻别?人?东西的习惯,只是这张草稿纸太过眼熟……加之它出现在霸总的书房显得相当不合理,所?以他才慢慢地挪开了键盘。

    然后,他就?发现纸上?有一只熟悉的乌龟。

    乌龟脑袋上?还顶着歪歪扭扭,但是被两条斜杠划掉“薄妄”。

    而?薄妄之后,是另一个笔锋凌厉的名字,温棠欢。

    这是薄妄的字迹,他看了那么多霸总整理的资料和知识点,早就?记住了。

    无?论是笔锋走向,还是干净利落的收尾。

    这张纸对当时复习中的他来说?是在寻常不过的简笔画,他连画这只乌龟的原因都记不清了,可能是因为写卷子写到厌烦,也可能是因为薄妄收他手机积攒的愤怒。

    画了,随手扔了,之后便也不记得了。

    却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地方再次看到。

    ……怎么连这个也收藏着。

    是打算把?乌龟贴还给他吗?

    温棠欢嘴唇微抿,把?草稿纸重新压了回去。

    安静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

    “欢欢?”迟未亭很快接通他的电话,“你放学?了?今晚几点回来?”

    “我这几天……还是要回学?校,所?以回家住了。”温棠欢垂着眼睫,“这几天都不用做我的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