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先去拜见刘大人和刘夫人吗?她小声问宁觉。

    不必了,我提前打过招呼,咱们直接去见老夫人就好。

    她松了口气。她仍不确定自己和刘大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不管她是不是他的女儿,他盛怒之下将她送进大牢是真。如今二人见了面,只会徒增尴尬,还是不见为好。

    刘老夫人的院落就在眼前,阮阮面露喜色,加快脚步,与迎面走来的人险些撞上。

    大少爷?她惊呼出声。

    才几日不见,眼前的刘厚朴容颜憔悴、神色落寞,再不复往日温润的气质。

    刘厚朴见是她,浑身轻颤,接着,似做了什么亏心事般,飞速移开目光,什么都没说,便匆匆地走开了。

    她心道,大少爷定是还在为那日没帮她求情而内疚。

    宁觉虽不知刘厚朴与阮阮之间发生了何事,但看眼前情形,这个曾经的情敌已不战而降,真是再好不过。

    二人来到刘老夫人病榻前时,老夫人仍昏睡着。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向来矍铄康健的刘老夫人,经历了这场病,看上去苍老了不少,曾经的乌发竟花白了一半。

    阮阮回想起师父对自己的殷殷教诲、拳拳关怀,又想到都是因为自己,师父才会病倒,不禁眼圈一红。

    师父,是我连累了您。她小声嗫嚅。

    阮阮,你来了。老夫人缓缓睁开双眼,扶我起来罢。

    嗯。她赶紧依言照做。

    老夫人靠在床头,指向一旁的书架:最上面那层,有个暗格,机关在左边。宁世子,你帮一帮阮阮,将暗格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宁觉打开暗格,取出里面的书册,要交给老夫人。

    给阮阮的,你递给她。

    师父?阮阮手中攥着书册,不知所措。

    里面记载着我平生所学以及行医的心得。老夫人慨叹,我活到这把年岁,徒弟有过几个,可惜这些人得了势,无一例外都忘了医者初心。至于骨肉,几个儿子中,虽有一个成了太医院院使光宗耀祖,却连做人的本分都没学好,孙子孙女没一个让人省心的。我作为师父、母亲、祖母都是失败透顶。

    师父你别这么说。阮阮忙道,院使大人只是一时气糊涂了,他德高望重,是真正的医者。而大小姐和大少爷也都德才兼备,医术高超。

    你不用安慰我。老夫人摇头,我还没说完。幸好我收了你这个徒弟。吃了这么多次亏,师父我再学不会看人,岂不白活了一把岁数?你呀,铁定不会让为师失望。所以我能放心地将衣钵正式传于你。

    师父,我阮阮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你只需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要谨记你是一名济世救人的医者,绝不可违背这份初心。

    是,徒儿记住了。师父放心。

    我很放心。假以时日,你的成就一定会超过我,不会让为师失望的。老夫人想到什么,轻叹了句,只不过,唉,你要真是我的孙女就好了。你若是我刘家的血脉,我在九泉之下面见先夫和列祖列宗时,便可无愧无悔了。

    师父,阮阮握着她的手,你若不嫌弃,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孙女。我会在您身旁一直侍奉,直到您彻底好起来。

    老夫人笑着看她:好啊,那你叫我一声‘祖母’。

    祖母。阮阮动情地唤出在心底曾唤过无数次的称呼。

    嗯,好孩子。老夫人欣慰点头。

    母亲,儿子来给您请安了。屋外传来刘大人的声音。

    老夫人面色一寒:你来做什么?

    儿子听说阮阮姑娘来了,特来向她道歉。此外还有事情要禀报给母亲。

    进来吧。

    宁世子也在,下官见过世子殿下。刘大人向宁觉见礼。

    老刘,这儿没有外人,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套。宁觉将他扶起。

    没有外人下官也要行这个大礼。这次刘府与丞相府的误会,多亏了世子殿下从中斡旋,我们两家才得以和解。这个人情,下官不知该如何还才好。

    什么误会?老夫人追问。

    刘大人面色一暗,半晌答道:这次是厚朴与谢平之大人喝酒时,无意透漏了莲儿的身世。那谢大人又对阮阮姑娘心存觊觎,才在单丞相面前添油加醋,说我们刘府的不是。我误会了阮阮姑娘,今日在此,必须要向姑娘赔罪。我差点儿害了你,也有负你娘亲绿姬的嘱托。请姑娘,受我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