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大全对着诸葛兰,沉声道:“小娃娃!凭你也想耍花腔,照打!”

    “打”字出口,扬起手中的神像,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劲风呼呼,力道惊人。

    诸葛兰心知不可力敌,弹身横闪七尺。

    不料,那祝大全下砸之势突收,横扫千军,神像在他手里运用自如,如同附骨之蛆,随着诸葛兰的势子,尾追而至。

    祝大全的力量之大,出乎诸葛兰的意料之外。

    因此,她只好二次弹身,射出一丈五尺。

    想不到,祝大全一招不收,第三招又起,手中神像舞得眨眼不分,风雨不透。

    竟逼得诸葛兰只有闪躲的份儿,没有还手之力。

    一连十招,诸葛兰只有躲闪的份。

    诸葛兰被逼得团团乱转,手忙脚乱。

    祝大全的招式落空,也鬼哭神嚎的吼叫连番。

    另一边的“笑罗刹”夏侯英,早把“杨氏五虎”刹得狼狈不堪。

    然而,祝大全的一尊神像舞得如一阵飓风,近身不得,也无从插手。

    又是十来招。

    诸葛兰忽然想起了自己身上的“三足蜍骨”的白骨锤,何不用它来击毁祝大全手上的神像。

    想着,探手一摸,却摸了个空。

    白骨锤竟然不翼而飞。

    诸葛兰大吃一惊,什么时候把白骨锤给丢了,自己毫无所知。

    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盗锤之人若是要取自己的性命,岂不……

    诸葛兰不觉想得出神,就在她分神旁鹜之际,“独臂无常”

    祝大全的神像“五雷聚顶”一尊神像化作五团乌光,凌空劈到。

    来势之凶,如同惊涛拍岸,怒潮排壑。

    力道之雄,形如山崩地裂,迅雷急电。

    诸葛兰悚然一惊,喊了声。

    “不好!”

    急切间,一式“金鲤跃波”,整个人平着地面穿出三丈。

    “蓬!”

    一声震天价响,山摇地动。

    祝大全手中的神像,砸在化钱炉上,把那座焚化金箔的亭子,砸得砖瓦四飞,变成一堆瓦砾。

    这一来祝大全的怒火更大,他大跨步的追着喘息未定的诸葛兰,口中哇哇乱叫。

    恰在此时。

    当!当!当!

    鱼更三跃,由镇上传来。

    祝大全刚举的神像忽然中途一停,大叫道:“三更天到了,咱们到荒草坡去。”

    凡是浑人,却最守信用,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他口中说着,眼也不看诸葛兰,倒提神像,就向“翼德祠”外走去。

    碰见这等浑人,拿他真没办法。

    诸葛兰又好气,又好笑。

    “阴司秀才”章武敏素知祝大全的性格。

    他向诸葛兰道:“朱楠!本护法因早已有约,今天你这一掌,正所谓严冬喝凉水,点点在心头!”

    诸葛兰此时一心记挂着司马玠的安危。

    闻言不由怒道:“随时找我诸葛兰好啦!”

    他因行藏已露,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所以报出自己的真名实姓。

    常言道:人的名儿,树的影儿!

    章武敏不由倒抽一口冷气,愕然道:“你就是‘粉黛金刚”

    诸葛兰?“

    诸葛兰冷冷地道:“不认识本姑娘?”

    章武敏哪敢多讲。

    他深知,“粉黛金刚”诸葛兰,在“十二金刚”之中,已是佼佼之流,自己仅受轻伤,已算侥幸。

    因此,他乘机下台道:“幸会!在下在珞咖山候驾!”

    说着,弹身聚势……

    诸葛兰见他要走,大喝一声道:“慢着!”

    章武敏不由一栗,问道:“姑娘你……”

    他生恐诸葛兰骤下辣手,所以双掌平胸,意欲必要时舍命一搏。

    诸葛兰见他神情紧张,双目之中现出惧怯之色,不由冷冷一笑道:“不必紧张!”

    章武敏不由红着脸道:“还有何指教?”

    诸葛兰道:“柳倚人到哪里去了?”

    章武敏也楞住了。

    整个“翼德祠”打得翻天覆地,而且就在“白花蛇”柳倚人的窗子下面。

    为何不见她的人露面呢?

    诸葛兰见他久久不答,不由高声道:“我问你柳倚人到哪里去了?”

    章武敏舔舔嘴唇道:“这……我也不知道!”

    诸葛兰心中分明知道章武敏所说乃是实话。

    但是,她此刻是心烦意乱,却怒道:“柳倚人不是你们一党的吗?为何不知道她的去处?”

    章武敏道:“话是不错,但是……但是我没见到她的人是真,你金刚大侠也是有目共睹的!”

    诸葛兰没好气地道:“我问你她有什么狡兔之穴没有?”

    章武敏苦笑道:“我们日落时分刚到此地,哪有第二个去处?”

    诸葛兰不由沉吟起来。

    章武敏道:“在下三更有约,就此别过!”

    他恨不得立刻离去,一则是耽心荒草坡与方古骧等之会,二则深知诸葛兰的性情与功力,一个言语不合或许就要吃不完兜着走。

    因此,他语未落,人已离地,径向“翼德祠”外奔去。

    诸葛兰心知留下“阴司秀才”章武敏,对于寻找司马玠的下落毫无裨益,并不拦他,只对着“笑罗刹”夏侯英道:“夏侯姐姐!如何是好呢?”

    夏侯英道:“不找也得找,把这座翼德祠翻了过来也得找!”诸葛兰一剁脚道:“对!找!”

    荒草坡一片荒凉,遍地荒冢。

    方古骧捧着一葫芦酒,对“神力金刚”孟邦道:“盂老弟,等一下有一个比你还高还大的人,他要与你打架,比比谁的力气大!”

    孟邦傻楞楞地摇摇头道:“我不相信,天下会有比我还高大的人!”

    方古骧道:“真的,一点不假!”

    孟邦不知所以道:“你方大哥说的话,当然是真的!”

    原来,自从“七绝谷”中,方古骧把“神力金刚”孟邦醉倒,又用“风磨铜环”救了他的命,经过了“小仓公”淳于慈等人的反复解说,这位浑人已相信只有方古骧才是正人君子,真正的好人。

    以前,他对“八臂金刚”龙啸天是唯命是从,百依百顺。

    如今,在孟邦心目之中,只有一个“醉金刚”方古骧。

    方古骧又道:“那个要同你比力气的大个子,叫做‘独臂无常’祝大全!”

    孟邦咧嘴一笑道:“是金刚大还是无常大?”

    方古骧被他问得大笑,连口中的酒也喷出来了,忍住了笑容答道:“当然是金刚大!”

    熊华龙道:“金刚是天上的神,无常是地狱里的鬼!”

    孟邦也不由哈哈大笑起来道:“哈哈哈!方大哥说得对,神当然比鬼大啰!”

    这时,已是三更时候。

    “小仓公”淳天慈望了望天色道:“老花子!血光会的人怎么还不来?”

    熊华龙也是酒葫芦不离口道:“快啦!”

    谁知,此刻“翼德祠”内已闹的天翻地覆呢!

    只因“玉金刚”司马玠与“笑罗刹”夏侯英自从诸葛兰在“九松堡”不辞而别,他二人乃是一路,其余的群雄依旧分为两路。

    两路群雄都在这小镇会齐了。

    而司马玠与夏侯英两人,因一路要探听诸葛兰的下落,未免稍迟一步。

    他二人到了小镇,已是初更时分,根本不知道有酒店之约这一回事。

    只因“翼德祠”灯光明亮,在这边陲小镇上十分明显,夏侯英与司马玠进入小镇,便展功进入祠内。

    真是无巧不成书。

    司马玠竟发现厂“朱楠”与一般“血光会”中人渗杂在一起,便在她窗外喊叫。

    恰好碰上诸葛兰一时心血来潮,起了童心,开上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这些一连串出入意外的变化大,也的确太突然了。

    方古骧等一众群雄三不对面,当然不知道司马玠等在“翼德祠”所发生的事。

    “瞽目金刚”阎亮有些儿不耐地道:“方兄,八成他们不来了!”

    “矮金刚”欧阳高道:“他不来,我们不会去吗?”

    正当此时。

    “翼德祠”内一声雷吼,窜起一道庞大的白色人影,掠空而过,快如流星过尘。

    方古骧道:“来了!”

    熊华龙也道:“祝大全身如巨无霸,难为有这等上乘武功!”

    孟邦一听“祝大全”三字,不由喜容于色,大声叫道:“他就是要找我打架的祝大全吗?”

    一语方落。

    “独臂无常”祝大全“刷!”的一声,如同半截断铁塔,落在荒坡上。

    他早已看见高人一头的“神力金刚”孟邦,一双眼神也落在孟邦的身上。

    “神力金刚”孟邦,可算是够高够高大的了,然而与“独臂无常”祝大会比较之下,也有些相形见绌了。

    祝大全手中神像向地上一顿,咚的一声,大吼道:“要打架的快来!”

    孟邦对方古骧道:“要不要打?”

    方古骧点了点头。

    这时,“血光会”的一批人,均纷纷到了荒草坡前。

    “阴司秀才”章武敏跨步而前,指着方古骧道:“方大侠!

    黑白两道,正邪两途,都讲究的是一个信字!你认为如何?“

    方古骧道:“咱们不到三更就在这里候驾了!”

    章武敏冷冷一笑道:“这个我章武敏知道!可那粉黛金刚为何在民办德祠闹了起来?”

    他口中说着,挥手对他身后的众人道:“他们既不守信诺,咱们也不用打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