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古骧尚未答言。

    “独臂无常”祝大全大脑袋摇个不停道:“还没打呢!怎么就走!”

    “神力金刚”孟邦也吼道:“对呀!大小子!你先动手吧!”

    祝大全双目一轮,直挺挺地吼道:“动手就动手!”

    口中说着,手臂一扬,把那尊巨大的神像扬起来,扫向身前的孟邦!

    孟邦狂笑一声道:“这样才过瘾!”

    那尊神像半木雕半泥塑,一扫之下,力道何止千斤,煞是惊人。

    而盂邦一则是练有铁布衫,二则是天生神力。

    但见他,不闪不躲,右臂一伸,迎着扫来的势子,五指戟张,硬向那神像的芭斗头上抓去,同时,他口中大叫一声:“着!”

    真的,神像的头被他抓个正着。

    正邪两方的人,都不由全是一怔。

    祝大全一招出手,又待收势。

    怎奈,神像的头被孟邦抓牢了个死也不放。

    于是这尊神像的一头一脚,被这武林中正邪两个大力士给各执一端,谁也不松手。

    祝大全一咬牙,独臂用力,口中喝道:“放手!”

    孟邦也抓住神像头,吼道:“放手!”

    但听,丝丝作咆,力道隐约可见。

    两人的脚下用力,手上出劲。

    忽然——呜——一声大啸。

    泥土四散,木屑乱飞。

    一尊庞大的神像,受不住双方力道的互拉,由腰而断,泥块满地,木屑如腐。

    孟邦一丢手上的半截佛像,叫道:“大小于,算你有三斤蛮力!”

    祝大全身子一撤,也丢下半截神像,顺手抽出腰际的哭丧棒道:“这是斗力,还没有比划几招!”

    这阵比力,表面上是平分秋色,其实,是“独臂无常”祝大全稍差一筹。

    因为,在神像挣毁之时。

    盂邦纹风不动,桩式不变。

    祝大俩身子一撤,显然的,已落了下风,动了桩式。

    “阴司才秀”章武敏一见,已料定今晚讨不了好去,此刻不走,必然落个灰头土脸,甚而是损兵折将。

    因此,他抢上两步,对祝大全道:“祝老大!咱们改天再会!”

    祝大全楞楞地道:“为什么?”

    章武敏的大拇指一伸道:“会主有令,叫我们星夜赶回总舵!”

    祝大全一听会首之令,收起哭丧棒道:“好!咱们遵令!”

    章武敏对着方古骧一拱手道:“方大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珞咖山随时等候各位!”

    他这是一句场面话。

    然而,方古骧见诸葛兰没有来,担心她出了事。

    因此,他淡淡一笑道:“今晚放你们一马!”

    章武敏就等这么一句话,虽然脸上有点挂不下去,但是,安全离开便没了问题。

    他也不再强挣面子,一拱手,回头招呼同伴道:“我们走!”

    语落,他首先作势而起。

    一众群凶各展身形,一阵风似的扑奔坡下而去。

    “神力金刚”孟邦望着方古骧道:“方大哥!为何放那些小子走啦?”

    方古骧道:“咱们自己的人出了事!”

    孟邦也不迫问下去,楞楞地点了点头。

    这时,朗儿站在高处叫道:“师父!镇内有两个人……”

    熊华龙瞧出来了,喜孜孜地道:“是诸葛姑娘与夏侯姑娘!”

    话落,人到。

    诸葛兰衫角到处,人已到了荒草坡上。

    人未落地,抢着问道:“各位!看见司马玠没有?”

    方古骧道:“我们从章武敏口中,才知道你的行藏已露,只是没听他提到司马玠老弟!”

    司马刚比众人最为关切,向夏侯英道:“你不是与我弟弟一路吗?”

    夏侯英道:“是呀!”

    接着,她便把进入“翼德祠”的前前后后源源本本说了一遍。

    一众群侠不由全都面面相观。

    论地点,只是一座小小的“翼德祠”。

    论时间,只是在诸葛兰从自己住处到“白花蛇”柳倚人住室的眨眼之间。

    若说司马玠遭了白花蛇的毒手,为何连“白花蛇”的人影也不见呢?

    要是两人同遭毒手,为何不见尸体?

    这加害他二人的又是谁呢?

    诸葛兰的泪水滴滴落下,悲痛至极。

    最使他伤心的,是不该点了司马玠的穴道。

    在当时,她不得不用这手段制住司马玠,以免在“白花蛇”未到之时,司马玠走了,或则是见了“白花蛇”时司马玠会出手。

    如今……

    诸葛兰不敢想像。

    万一司马玠由于自己点了穴道,无法施展,而遭了别人的暗处,岂不是遗恨终身。

    她想到伤心之处,不由泣不成声。

    一众群雄也纷纷议论,找不出一个正确的答案,或者什么可行的办法。

    许久——还是方古骧道:“天色将晓,我们尽在这儿也找不出一个道理来,还是回到镇里再作打算!”

    熊华龙点头道:“现成的‘翼德祠’我们何不住进去!”

    司马刚道:“对!一来可访寻玠弟的下落,二来血光会替我们准备好了一些用品!”

    于是,群雄浩浩荡荡的回到“翼德祠”。

    折腾了一夜,群雄也饿了,准备进些饮食。

    方古骧与熊华龙等把整个“翼德祠”又仔细搜寻了一遍。

    直到朗儿预备好了酒饭,还是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此刻天色大亮。

    众人齐集大殿用餐。

    诸葛兰哪里吞吃得下,愁眉苦脸,以泪洗面。

    忽然,她又想起了一件事,向方古骧道:“方老人家,不如意的事,接二连三,真是祸不单行!”

    方古骧的浓眉一掀道:“还有什么岔事?”

    诸葛兰道:“好端端的会把那柄‘白骨锤’给丢了!”

    方古骧道:“可惜!什么时候丢的?”

    诸葛兰尚未答言。

    熊华龙忽然一拍脑袋,叫了起来道:“哎呀!我差点忘怀了!”

    他这突然而来的神气,使在座之人为之一懔,不由七嘴八舌的问道:“什么大事?”

    熊华龙搔着脑袋道:“我进镇之时,遇见了两个人,正躲在镇外土地庙前把玩诸葛姑娘那柄‘三足蜍白骨锤’!”

    诸葛兰道:“哦!那两人……”

    熊华龙伸手在怀内—摸,取出那柄尺来长的白骨锤,递了过来,又道:“而那两个人与我有点渊源,我就倚老卖老的,向他二人讨回来了!”

    诸葛兰接过来又道:“我却不明白,那二人是什么时候摸去的!”

    熊华龙微微一笑道:“此二人乃是‘明师出高徒’,他的师父人称‘神手大圣’王伯燕,对于偷偷摸摸的事,可算是黑白两道第一高手!”

    方古骧忽然一拍桌子道:“来了!来了!有了司马玠的下落了!”

    这糊糊涂涂的一叫,众人不由一齐向正殿之外瞧去。

    哪有半点人影。

    方古骧只管认真地向熊华龙道:“熊兄!‘神手大圣’王伯燕的手下可曾说出王老偷儿住在何处?”

    熊华龙道:“离此不远的‘潜龙古堡’!”

    原来,熊华龙口中的“神手大圣”王伯燕,乃是三十年前成名的黑道高手。

    所谓黑道,乃是他以“偷”而成名,除厂偷之外,内外功夫,自然也是当时的一流高手。

    至于他的“偷”却也盗亦有道。

    他能偷别人所不敢偷,偷别人所不能偷,偷别人所不屑偷。

    一时大江北南,黄河两岸,“神手大圣”王伯燕之名不胫而走。

    一些土豪劣绅,权贵奸宦,闻名丧胆。

    方古骧喝了一大口酒道:“好了!既然有了‘神手大圣’王伯燕的下落,也就有了司马玠老弟的下落了!”

    说着,又抓起桌上的酒碗,大大的喝了一口,含笑对诸葛兰道:“诸葛姑娘,现在我敬你一大口,你的司马玠,包在我方古骧的身上!”

    他这如放鞭炮似的娓娓而谈,在座之人,都还是如坠五里烟雾之中。

    熊华龙不解地道:“老兄!这是根据什么?”

    方古骧道:“万无一失!”

    诸葛兰道:“方老人家,是不是可以说清楚一些儿?”

    方古骧且不答诸葛兰之言,却向“风尘酒丐”熊华龙道:“华龙兄!你先到‘白花蛇’柳倚人所住房子里,看看铜镜之上所留的那个六指手印!”

    诸葛兰面容一展道:“怎么!有六个指印!”

    方古骧道:“答对了!”

    熊华龙忽然而喜地道:“不用看了!你方兄看的不会假,有了‘六指掌印’那老偷儿赖不了!”

    只听“小仓公”淳于慈道:“依我看,‘神手大圣’生性奇特,未必能手到擒来,把司马大侠接回!”

    熊华龙道:“那老偷儿与我有些交情!”

    方古骧道:“王伯燕虽然古怪,有我们这大群三山五岳的杂烩菜,他也未必便拒人于千里之外!”

    诸葛兰道:“我们这就去呀!”

    方古骧道:“慢来,那王伯燕最爱面子,也像我同熊兄一般,又喜爱杯中物,我们备上几坛美酒,先给他一个心里痛快!”

    司马刚点头道:“对!礼多人不怪!”

    夏侯英却唱反调道:“这都是多余的,说不好,我们就用武力解决!”

    诸葛兰也道:“拼了命,也要他服!”

    此时,日色近午。

    群侠计议之下,由朗儿到镇上买厂四大坛陈年茅台酒,雇人抬了,向“潜龙古堡”进发。

    一路上,方古骧再三叮咛道:“为了司马玠的安危,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一切要惟方古骧的眼色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