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姑娘不由互望了一眼。

    司马玠又道:“这岂不是四全其美的事吗?”

    诸葛兰淡然而笑。

    傅书香沉默无言。

    这是个难题目,也算兹事体大。

    “风流金刚”伏少陵,“白发金刚”伏五娘,可是邪道中的“顶尖高手”,尤其伏五娘,乃是”强中之强“金刚中的最高人物。

    何况“阴阳谷”不下于虎穴龙潭。司马玠扬声一笑道:“二位,既然有全力一拼的豪气,我想走一趟阴阳谷,是不会不愿意吧!”

    诸葛兰早想与“白发金刚”见一个高低,因此竹剑虚空一划,朗声道:“我无所谓,早就想找伏氏母子见一个真章,一举两得,你何不问人家敢不敢!”

    她的星目一斜,瞟向傅书香。

    傅书香也豪情万种地道:“你以为我不敢到阴阳谷?”

    诸葛兰道:“阴阳谷我是去过的,敢不敢那要看你的了,我也不妨告诉你,白发金刚凶狠,风流金刚风流,凭你,逗风流金刚容易,斗白发金刚只怕……哈哈……”

    她带起笑声,人已穿向湖心亭。

    傅书香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物。

    因此,她也冷冷一笑道:“竹剑去得的地方,桃木剑也敢去,咱们看谁先到阴阳谷!”

    她口中说着,身形已一跃而起,诸葛兰岂肯后人,在夜空中相继飘然而去。

    她二人一走,司马玠反而顿时一呆。

    此时,既无从拦阻,只好叫道:“何必这等性急,要走也得好商量!”

    然而,傅书香已充耳不闻,去个无影无踪。

    司马玠只好追着诸葛兰道:“兰妹妹,你听我说……”

    不料,诸葛兰气呼呼地道:“哦!瞧你那份神气!”

    司马玠莫明其妙地道:“我神气,我没有什么神气呀!”

    诸葛兰俏立湖心亭畔,负气地道:“我知道,你既送了我一株‘千年紫芝’,又在天地教中救了我一命,就以为对我天高地厚之思是吗?”

    司马玠不由道:“此话从何说起!”

    诸葛兰道:“就从你说起!”

    司马玠道:“我有什么不对?”

    诸葛兰道:“你自己想!”

    司马玠道:“我不觉得我有什么不对之处!”

    诸葛兰一扬柳眉道:“哼!你一而再的化身‘病金刚’戏弄我!是什么意思?”

    司马玠忙分辩道:“那是权宜之计,第一次是想进‘七绝谷’,第二次是为了要混进天地教!”

    诸葛兰的双颊绯红,又喝道:“瞧你对‘桃木剑’傅书香的那股劲!哼!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司马玠笑道:“这更是莫须有的事!”

    诸葛兰越发不快道:“你看你得意的笑容!”

    司马玠只好道:“难道要我哭!”

    诸葛兰认真地道:“傅丫头的人都走了,你还焦急地叫道:”别走呀!好商量呀!你为何不追上去呢?“

    司马玠正色道:“按道理,我们真该追上去!”

    诸葛兰叫道:“什么道理!”

    司马玠道:“阴阳谷如同虎穴龙潭,伏氏母子又是心狠手辣,傅书香一人,恐怕凶多吉少!”

    诸葛兰啐了一声道:“呸!既然是你耽心她,为何又出了这个主意!”

    司马玠忙分辩道:“我是说在一月之内,也就是说等伏氏母子出了阴阳谷,到了‘血光会’再说!尤其要等兰妹妹你,加上我,三个人对付他们!”

    诸葛兰不屑地道:“废话,我斗伏氏母子,用不着你撑腰!”

    司马玠含笑道:“可是傅姑娘她未必就有把握!”

    诸葛兰一撇嘴道:“哟!傅姑娘!多亲热呀,既然耽心,你就追上去好啦!”

    司马玠央求地道:“兰妹妹!我们一起去!”

    诸葛兰娇嗔地道:“少废话!我没这份心!”

    司马玠道:“可是,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我不能眼巴巴的听由傅姑娘涉险去闯阴阳谷!”

    在司马玠来说,他是正人君子,也是为了一个“正义感”,才坚持要去,这并不是没有道理。

    而心性孤傲的诸葛兰,是天生的傲气。

    司马玠越要去,她就越发的不要去。

    因此,她索性一跺脚道:“你去尽管去,不要假样假式的难以为情,告诉你,本姑娘没有这份闲情逸致!”

    语落,人已陡然而起,斜射三丈。

    半空中,她折腰平射,头前脚后,径向长沙府城疾驰而去。

    司马玠尴尬异常,木然目送诸葛兰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他一时没了主意。

    因为,他爱诸葛兰,也知道诸葛兰的个性。

    可是,傅书香独自去闯阴阳谷,这也是一桩使司马玠心中异常不安的事。

    终于,他作了个决定:——诸葛兰只是性情耿介倔强,但是,是可以理喻的人,不能因为一时的私念与意气,断送了傅书香一个正派的少女!

    司马玠的心意已决,不再犹疑,苦苦一笑,也向阴阳谷赶去。

    ************庐山的云雾,是常年不断的。

    诗人曾描写着:“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七月的庐山,云雾袅绕。

    这时,才是凌晨时分。

    一道青影,在晨雾中电射疾驰,那正是怀着一颗正气浩然的心,到庐山来为“桃木剑”傅书香援手的“玉金刚”司马玠 他星夜兼程,进入庐山,此时正扑向“阴阳谷”。

    由于他心急着赶路,所以身法之快,如同离弦之箭,掠过了千重奇峰,转眼已经到了阴阳谷口。

    但见,阴阳谷一片沉寂,竟连一个明桩暗卡也没有。

    司马玠反而迟疑不前,正待运功发声招呼。

    忽然——谷内一点黄影,风驰电掣的奔了出来。

    敢情正是“桃木剑”傅书香。

    司马玠不禁把心中一块大石放下,朗声道:“傅姑娘!傅姑娘!”

    傅书香这时也已看出了司马玠,正色道:“司马大侠,你可是陪着诸葛兰来的?她的人呢?”

    司马玠苦苦一笑,摇头道:“姑娘!你猜错了!”

    傅书香道:“那你来做什么?”

    司马玠实话实说道:“我是怕傅姑娘你一个人……一个人……”

    他不便说傅书香功力不济,或者是斗不了伏氏母子,嗫嚅一阵,才接着道:“怕伏氏母子不光明正大的与你见面,你一个人容易被他们骗过!”

    傅书香已不是小孩子了,对司马玠的心事,当然明白,她知道司马蚧是为了怕自己涉险,赶来援手的。

    因此,心中微微一震,觉得有一种安慰的感受,甜蜜的意味,也有说不出的感激。

    她含笑点头道:“多谢司马大侠!”

    司马玠忙道:“同是武林一脉,木剑、竹剑,钢扇,三者又有渊源,口口声声大侠,不但在下不敢当,而且别人也听之不雅,傅姑娘!你太客气了!”

    傅书香俏皮地一笑道:“那要我叫你什么?”

    司马玠红着脸道:“叫我司马玠好啦!”

    傅书香摇手道:“这怎么可以,提名道姓太不礼貌,看起来……”

    她说到这里,忽然红着脸,“噗吃”笑了出来。

    司马玠不解道:“为何发笑?”

    傅书香道:“看起来我比你大,叫你一声老弟如何?”

    司马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应承不是,不应承也不合适。

    他苦笑道:“姑娘!你会比我大?”

    傅书香道:“我?我今年二十五岁了,当然比你大,只是可不敢叫你老弟!”

    司马玠朗声笑道:“哈哈,假若你真是二十五岁,叫我弟弟是应该的。”

    傅书香对于“玉金刚”司马玠在武林中的地位与声誉并不陌生。

    此刻司马玠自己当面承应做她的弟弟,自然是一种难得的事。

    因此,展颜而笑道:“玠弟弟!你可不能作恼哟!”

    司马玠只好点头不迭,口中却道:“你进了阴阳谷可曾见到……”

    不等他的话说完傅书香忽然脸色一变,拍手惊呼道:“哎呀!只顾与你说话,差点把大事给忘怀了!”

    她的脸泛惊慌,目露焦急之色,分明是事体十分紧迫,也十分重要。

    司马玠不由一楞道:“有什么大事?”

    傅书香急道:“紧急得很,你来得正好,我们得赶到黄冈赤壁去!”

    司马玠如同丈二金刚,摸不头脑,苦笑道:“到底是什么事?”

    傅书香正色道:“你可认识‘醉金刚’方古骧?”

    这句话离题甚远的,更使司马玠茫然,他只不住地点头道:“何止认识,乃是忘年交情!生死的同道!”

    傅书香道:“那太好了!他是我父亲的盟兄弟!”

    司马玠忙道:“尽扯这干嘛?究竟阴阳谷中发生了什么变化?我们要赶到黄冈赤壁做什么?”

    傅书香十分凝重地道:“方古骧还有另外几个正派人物,此刻正被困在黄冈赤壁!”

    此言一出,司马玠不由大惊失色,劈口道:“哦!真的?”

    傅书香道:“千真万确!”

    司马玠急道:“你怎么知道?”

    傅书香指了指谷口边一块大石道:“说来话长,坐下来!”

    她说着,自己先在另一个石块上坐下来,才道:“昨夜,四更时分,我才进入阴阳谷,谁知,谷中空空如也,只剩下了三四个老弱佣妇,在谷中看守!”

    司马玠奇怪地道:“怎么了呢?谷中的一切机关呢?”

    傅书香道:“一切机关,少数撤去,因为伏氏母子尽率精锐,赶往赤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