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方跟这两派是什么关系?”方樾又问出了一个核心问题。

    李歌摇摇头:“没什么关系,制方不归属于任何军队管辖的片区,我们是中立的。”

    制方刚好位于十区的最南边,避开了东西两方军队的交火。

    “那为什么军队会帮助我们清除丧尸?”方樾想起了之前在平板上看到的无人机录制下来的视频资料。

    李歌再次摇摇头:“这得问大老板去。一开始我们确实跟军队没什么联系,但大老板私下跟他们两方人都接触了一次,达成了什么交换协议。制方存储着不少药品和营养剂,这些大概也是他们想要的。”

    李歌的一番话,让池小闲和方樾在路上看到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你刚才说,军队在跟丧尸搏斗时内部发生了感染,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我确实不清楚。”李歌道,“我是听几个军官无意间提起的,说感染的是几位非常高层的军官,所以底下面的小兵全乱了。”

    方樾和池小闲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位感染后被冰冻住的brad。

    他也是一名高级军官。

    难道说这丧尸真菌有意识地先去感染高层人员,自上而下、从内而外地摧毁人类抵抗的有生力量?

    方樾蹙起了眉。

    还有银星,银星跟丧尸真菌之间的关系他们至今都还没解开。

    无论怎么观察,它们在显微镜下都长得一模一样,但摄取营养的偏好却明显不同。

    从感染上来看,银星早早就感染了池小闲,却没有让池小闲变成丧尸。直到池小闲真正被丧尸攻击后,他才表露出一些丧尸特有的属性出来,比如嗜血、嗅觉听觉变得灵敏等。

    银星和丧尸真菌到底是同类还是异类,得去实验室做基因测序才行,显微镜下的观察并不完全靠谱。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如何救出池小闲的奶奶和刘知。

    李歌知道他们的想法后,分析道:“这位老奶奶应该不难,但这一位”

    他的手指点了点刘知的照片,“这位可能就困难了。”

    “他现在毕竟是人质,而且制方一贯中立,不参与两方争斗,一旦表明要救刘知,基本等于站队了高地派,恐怕反而会激怒复园派。”

    他说得非常有道理。

    “这样吧,我明天再去打听打听口风。”李歌思考了一会儿,“我就说刘知并不知道两派争斗,也不属于任何一派,只想回来见家人。”

    “可行。”方樾道,“左右不过是利益交换,制方可以多给一些好处,这个我来想办法。”

    “您的身份肯定没问题。”李歌道,“那行,我明天就这么办,争取先救回这位老奶奶。”

    他离开时,池小闲和方樾再度道谢,李歌却无所谓地摆摆手:“应该的,听我表弟说你们还帮了他忙,就冲这个人情,我也是要还的。”

    说完他便走了。

    今天一天的信息量实在是大,听完李歌这么一通讲后,池小闲又感觉有点累了。他打了个呵欠,见方樾还没睡,于是随手又拿起郭未送给他的画欣赏起来。

    自己盯着自己的脸看,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他画得还不错。”池小闲点评道,“基本功挺牢的,一看就是正经学过。”

    方樾也靠过来欣赏了一眼,淡淡道:“画这么像,看来昨晚跟你同床睡觉时没少盯着你脸的看。”

    池小闲端起水杯,战术性喝水。

    方樾忽然一针见血道:“他喜欢你。”

    池小闲顿时被呛了一口水,疯狂咳嗽起来。

    “别……别乱说。”池小闲捂住嘴,摆了摆另一只手。

    “紧张什么?”方樾忽然轻笑了一声,“喜欢就是喜欢,我又没说是哪种喜欢。可以是朋友的喜欢,也可以是”

    他轻轻顿住了,静静地看着池小闲。

    “是对朋友的好感。”池小闲笃定道。

    “是吗?”方樾轻轻挑了下眉。

    “咳……”池小闲不自觉地挪开视线,“那必须是。”

    “为什么必须是?”方樾追问道。

    池小闲愣了一下,他刚才完全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他想了想,道:“因为被不喜欢的人喜欢是一种负担,我不喜欢任何负担感。就算对方对我再好,我也只会觉得抱歉,并且想要逃避。”

    说罢,池小闲轻轻摇了摇头。

    方樾沉默了会儿,目光微垂,眸色像一片遥远的深蓝色海洋,深沉而安静。

    半晌后,他抬起头,低声道:“那要是被我喜欢呢?”

    “被我喜欢的话,你会有负担感吗?”

    池小闲一怔。

    等明白过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后,池小闲的心跳一下子失去了秩序。

    砰砰的心跳声如同急促的鼓点砸向耳膜,耳畔是一阵铺天盖地的轰鸣,让他几乎什么都听不清。

    “池小闲。”方樾轻轻唤了他一声。

    “我不喜欢那些人盯着你,所以想跟你要一个身份。”

    “不是朋友,是另一个更贪心的身份。”

    方樾沉稳的声音穿过一切幻听的轰鸣,一字一顿重重砸在池小闲的心坎上。

    “你给不给?”

    第69章 新的一天

    “要是被我喜欢呢……”

    “不是朋友, 是另一个更贪心的身份……”

    方樾的话回荡在池小闲脑海里,那么直白,那么坦荡, 又那么热烈。跟他清清冷冷的人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池小闲的心跳加速得不受控制,一颗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

    方樾的话像一块石头被丢进了池小闲的心湖,激起朵朵欢欣的浪花。浪花荡开涟漪,化作碎金般的粼粼波光。

    沉寂已久的湖面,还是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动静……池小闲大脑空白了好久。

    然而激动过后, 一切终将归于沉寂

    浪花溅起的最后一滴水落入湖面, 石头也逃不过现实重力的牵引, 缓缓下沉。最后一圈细小的涟漪没能触到岸便轻轻消散了。

    “我……”池小闲平稳住心绪, 说话时嘴唇却还在轻轻颤抖。

    “我可能给不了。”

    他垂下眼, 不敢回应方樾的视线。

    屋子里沉默了许久, 只剩下挂钟滴滴答答的行走声。每一分一秒, 都不轻不重地敲在两人心坎上。

    “为什么呢?”方樾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问。

    他的目光平淡而柔和, 轻轻落在池小闲身上, 仿佛只是落了一场薄薄的雪。

    池小闲眼睫轻颤,手绞着水杯的系带,轻声道:“我是丧尸啊, 方樾。”他咬了咬嘴唇,直到嘴唇泛白, “你应该和健康的正常人交往……”

    “你会咬我吗?”方樾打断他。

    “……不会。”

    “你会伤害我吗?”

    “不会。”

    “那有什么关系呢?”方樾问。

    池小闲支吾了一会儿,话到嘴边又转了几圈才默默道:“可是我给不了你正常情侣那样的……”

    话往下走, 池小闲又说不出来了。

    许久, 才又憋出一句小小声的:“我都不敢亲你……”

    方樾愣了下,随即轻咳一声, 然后低低笑起来。

    “……你笑什么?”池小闲有点委屈地抬眼看向他,“我是认真的。”

    方樾抱臂而立,淡淡道:“你之前就亲过我一次,自己倒先忘了个干净。”

    池小闲缓缓瞪大眼睛:“……什么时候?”

    “从水下上来那次。”方樾道,“你躺在我腿上睡觉,中间醒了一次。我就问你在水下做了什么,你忽然亲了我一下。”

    池小闲:“?!”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为什么要亲你?”池小闲迷糊道。

    “我也想知道。”方樾静静地看着他,眼神纯净漆黑。然而越是这样,越是有种无声的谴责感。

    池小闲恍惚道:“我确实没有印象了……”

    “所以你是不想负责?”方樾淡淡道,“那可是我的初吻。”

    池小闲呆住,大脑短路。

    怎、怎么……

    竟然还是嘴对嘴的那种亲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池小闲脸上染了层薄薄的红,“如果真是这样,那……对不起。反正那也是我的初吻,你应该算不上很亏。”

    边说着,边偷偷去瞥方樾。

    方樾嘴唇的唇形其实很好看,薄而唇峰精致,像是被画家用心勾勒过一般。

    池小闲忽然觉得有点亏他怎么就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亲到了方樾?

    不等等,这个想法有点不太对……

    “虽然听上去不亏。”方樾忽然道,“但是我这个人有个规矩。”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