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男朋友可以亲我。”

    池小闲把脸默默埋进了被子里,掩饰那有些不像话的潮红。

    “池小闲。”方樾把他连人带被子拉到跟前,看着他的眼睛道,“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我吗?”

    两人靠得极近,鼻尖与鼻尖几乎相碰。

    方樾身上那股干燥而温暖的皂香钻入呼吸,沁入肺腑。味道是非常私密的东西,池小闲只觉得自己瞬间被俘获到了对方的领地之下。

    身体里所有的细胞早已熟悉了这个味道,它们本能地肆意呼吸着,雀跃着,沸腾着……

    这种情况下,池小闲几乎丧失了说谎的本领。

    “我”他小幅地别过脸,不敢对上方樾的视线。

    “我想听你的真心话。”方樾淡淡道。

    半晌,池小闲用力咬了下嘴唇,最终缴械投降般地道:“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

    “你那么聪明,肯定感觉得到吧……”

    池小闲声音越来越小。

    方樾伸手将他轻轻揽进怀里,靠在他肩头。

    “我要的不多,都是你能给的。”他缓缓道,“只要能陪着你,看着你,就很开心了。”

    池小闲只觉心头被一击,鼻腔忽然就是一阵酸涩。预感到自己要掉眼泪,他连忙抬手遮住了眼睛。

    然而他收获了一个温柔的吻。

    那吻轻轻地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就好似隔着手背,亲吻着他的眼睛。

    池小闲放下湿漉漉的掌心,怔怔地看向方樾,眼睫上还缀着些泪珠,像是清晨草尖的露水,又像是蜻蜓被雨水打湿的翅膀。

    方樾的手抚上了池小闲的下颌,轻轻往上抬,然后偏过头,靠了过来。

    微凉的吻降落在了池小闲的唇角,仿佛深秋里的一场细雨。

    一瞬间,交错的鼻息让池小闲有种熏熏然醉酒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抓住了方樾的衣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生怕唇齿交错间咬破或划伤方樾,他不敢回应,只得稍稍后仰脖子,嘴微微张开一个弧度,被动而安静地承受着方樾浅浅的啜吻,如同自愿被驯服的小兽。

    许久后,他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唇色变得更加鲜润,像是刚被摘下的还滴着露水的玫瑰花。

    方樾垂着眉眼,看着自己的杰作,然后抬起手指轻轻地抚上了池小闲的唇瓣。

    他一点点地摩挲着,指尖无比流连缱绻,像是要将自己留下的痕迹加重,让这娇嫩的花瓣记住他。

    隐忍无声,却又肆意宣泄着占有欲。

    隔着眼底朦胧的水汽,池小闲只能看见方樾模糊的面庞。

    视觉被遮蔽,触觉却因此更加敏锐,让这场温柔细腻的“刑罚”变得更加漫长难耐。

    末了,池小闲倒在了方樾怀里,只轻轻喘息着,许久不说话。

    “……男朋友?”方樾的声音微微有些哑。

    池小闲低低地嗯了一声。

    过了会儿,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咔嗒一声,比前面走过十一个小时的声音都要稍稍重一些,像是提醒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们重新相拥在一起,什么都没做,只静静地抱在一起。

    过了会儿,方樾轻声道:“池小闲,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嗯?”池小闲从他的肩膀上抬起头来,“是什么?”

    “我有个猜想。”他迟疑了一下,“我怀疑你并没有办法感染别人。”

    池小闲微微瞪大了眼睛,“……有什么根据吗?”

    “你还记得之前在实验室,我们发现你身上的银星真菌和丧尸身上的真菌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吗?”

    “记得。”

    “第一种猜测这两者只是长得像,但dna并不同,它们是两种真菌。你被丧尸攻击后身体里只留下了原有就存在的银星,有可能是银星帮助你消灭了那种丧尸真菌,因为有些真菌会攻击另一种真菌、抢占对方生存空间的特性。在这种情况下,你已经没有传染别人的可能了。”

    “还有第二种猜测,那就是这两者根本就是同一种真菌。”方樾继续道。

    “可是我小时候就感染了银星,那时并没有丧尸的症状。”

    方樾缓缓道:“尽管是同一种真菌,但它们出现的时间点却不同,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丧尸真菌就是从银星分化出来的?”

    “举个例子,银星就像是人体内的干细胞。人体其他组织、器官里的细胞里都是由干细胞分化产生,它们跟它的dna几乎一样,但细胞功能和习性却完全不同。比如胃上皮细胞能在胃酸的极度酸性条件下存活,但干细胞却不能。”

    “银星就像是原始干细胞,丧尸真菌是由它分化出来的细胞,虽然同属于一种,但是功能和特征都不一样。银星只是单纯地寄生在我身上,而丧尸真菌却具有感染性和破坏性?”池小闲总结了一下方樾的结论。

    “没错。”方樾道,“银星作为更原始的真菌细胞,可能对分化出来的丧尸真菌具有一定控制力,就像一个原始程序控制着新程序那样控制住了它,所以你才没有丧失意识。”

    池小闲想了想:“这从时间线上来很合理,但这个推测还是很大胆。”

    “没错。因为这种程度的细胞分化目前在真菌界还没出现过。”方樾话锋轻轻一转,“但在这两种推测下,你感染别人的可能性都很小。”

    池小闲知道他一半是在认真分析,一半是在努力安慰自己。

    他把头埋进方樾的怀抱,闷闷道:“希望是这样,我不想感染任何人……”

    方樾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再去趟实验室就知道了。”

    难得一次,方樾陪池小闲睡过了八点钟。

    他刚醒过来,便听到走廊上阵阵人来人往的匆忙脚步声,意识到现在是去领早饭的时间。

    叩叩,房间门忽然被人敲了敲。

    “怎么回事?”门口传来kevin的自言自语,“今天怎么一个都没去吃饭?”

    方樾起身开了门。kevin一眼看见他还穿着睡衣,一副睡意惺忪的样子,惊讶道:“你怎么这么点才醒……”

    方樾轻轻嘘了一声,示意他小点声,kevin这才发现他床上还躺着一人。

    被子将那人盖得很严实,只露了个头发有些乱蓬蓬的银色小脑袋。

    行吧,你俩过得可真是惬意,kevin心说。

    他自己昨晚可一点都没睡好!

    半夜的时候,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郭未忽然开始说起梦话,语气急促而惊惧,仿佛有鬼在追杀他似的。

    kevin被吓醒后直接一巴掌呼醒了郭未,郭未醒过来时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

    经此一遭,kevin担心睡着了又被郭未的梦话突然吓醒,于是一直清醒到了早晨。

    在食堂没见着方樾和池小闲后,他就帮他们带了两份早餐。

    方樾接过早餐,正要关门,kevin忽敏锐地眯起眼:“你俩怎么又睡到一块去了?”

    又?

    “什么意思?”方樾淡淡道。

    kevin哼了哼,“我的眼睛就是激光探照灯,什么都别想瞒过我。”

    方樾懒得理他,说着就要关门,被kevin伸手拦住了。

    kevin目光四下里瞥了瞥,压低了声音悄悄提醒他:“你最近小心一点。”

    “昨天那个来我房间睡觉的郭未非常可疑,怎么看怎么对池小闲好像有那么点意思,跟我说的十句话里八句离不开池小闲。”

    “……没事。”方樾反应寡淡,“让他说吧。”

    kevin蓝色的眼珠微微瞪大,“你认真的……”

    “说又能怎么样?”方樾忽的轻轻笑了一声,从容淡定道,“反正已经是我的男朋友了。”

    kevin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崩脱臼了。“什么时候的”他下意识道。

    门在这一刻被非常巧妙的被关上了。

    kevin:“……”

    啊啊啊啊,他在内心咆哮起来为什么有人讲八卦只讲一半啊!!!

    kevin气得满地找头。

    “好你个方樾……”kevin吹胡子瞪眼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池小闲才悠悠转醒。一醒过来,就看到正坐在床沿看书的方樾。

    他坐得很直,身形挺拔得像棵杨树。

    忽的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他心头

    母胎solo的二十年,他终于是有对象的人了!

    他对象还很帅,身材也好,脑子也好!

    池小闲在内心波涛汹涌了一会儿,却只是偷偷地透过被子缝看着方樾。

    见对方沉浸式地在看书,他一点点掀开被子,悄悄钻了出来,正要扑上去从背后搞个偷袭,方樾却跟身后长了眼睛似的,手臂往后一圈,拦腰截住了池小闲,揽进了怀里。

    扑了空,猫猫迷惑。

    “你看书不认真。”池小闲反咬一口。

    “嗯。”方樾出乎预料地没有反驳,“在等你起床。”顺手揉了把池小闲软软的头发。

    “去吃早饭,然后帮你补张房卡。”方樾递给他kevin带过来的早饭,又给他冲了一杯热牛奶。

    池小闲接住早饭的手微微一愣,“……你是在赶我走吗?”

    “没有。”方樾轻笑了一下,“你还有东西在自己房间里,总不能不回去拿吧?平时你想在我这里待多久都行。”

    池小闲这才作罢,安心地吃起早饭来。

    吃完早饭,方樾给池小闲拿了件自己的衣服。

    池小闲正要脱睡衣,忽意识到房间里还有个人。

    不知为何,在某人成为男朋友之前他没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不好意思的,反而变成他男朋友后……

    “你……转个身嘛。”池小闲小声羞怯道。

    方樾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他一边转过身,一边轻轻挑起眉,“之前喊我帮你洗澡的时候,也没见你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