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面前软成了一汪水的小皇后,还会告黑状呢?

    福临觉得很有意思,瞧了瞧回来后随手放在桌案上的女孩儿家用的小镜子,他就想夜里忙完了,去坤宁宫瞧瞧。

    再去探探小皇后的为人。

    福临火气旺,人怕热,紫禁城六月的天,入夜后风从宫道里扫过,这天还是有点凉的。

    福临却觉得很舒服。在这个人人都还穿着夹衣的时候,福临穿着单衣,通身舒畅。

    坤宁宫的装扮,还是一片红彤彤的模样,与他第一次大婚时没什么两样,明明陈设都已经是换新了的,但福临走进来,看见这景象,心里头仍是不舒坦。

    就好像先前那个人还住在这里似的。

    有那么一瞬间,福临甚至想掉头就走。

    直到看见出门迎他的人。

    小皇后穿了一身鲜亮嫩绿的宫装,梳着简简单单的两把头,头上没几样珠翠,金簪更是一样都没带。

    像是刚刚出水的荷花骨朵似的。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又偏偏出身科尔沁大族,身上一点没有小家碧玉的局促,反而透着行云流水的温婉淑柔,甚至隐约能看见江南水乡的风情婉约。

    福临没去过江南,却觉得江南水乡似乎搬到了他的坤宁宫。

    桂香淡去,是含璋身上自己轻柔的少女幽香,她甚至连水粉都没上,就这样顶着一张清水样的小脸和他请安说话,细嫩的脖颈一扭,耳后的紫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眼夺目。

    福临情不自禁的伸手,把人给扶起来了:“皇后,免礼吧。”

    那是他昨夜留下的痕迹,还在呢。那身上的,应该也还在吧。

    福临有点心热。

    第7章 哭哭

    她特意没遮掩,就这么露给他看,这是想做什么,勾着他再来一回?

    偏她顶着一张稚气可爱的脸蛋,福临一面恼她心机深沉,一面又止不住的目光深凝。

    “皇后在做什么?”小皇后似乎不怎么爱说话,两个人进来坐下后,就瞧见含璋只管摆弄自己的东西,也不与他说话。

    含璋把手里还没弄完的东西给福临看了一下:“臣妾要自己制水粉。”

    她和福临刚认识就睡了,两个人其实还不怎么熟悉呢,含璋也不好贸然开口,福临总不能一来就拉着她去榻上吧?

    瞧见福临情绪还成,含璋就做起自己的事情来了。

    皇后嘛,除了伺候皇上,也可以主打一个睡前陪伴的。

    福临往她那妆台上看了一眼:“皇后缺这个?”

    他眼风扫过去,就想斥责奴才不尽责。

    吴良辅差点就跪下了,就听见皇后轻柔的声音道:“臣妾不缺。臣妾就想自己做点更服帖的水粉。”

    福临看去,小皇后蹙着漂亮的眉眼,一副小女儿情态的苦恼模样:“今儿太阳太大了,晒太久了粉就浮了。在脸上也挂不住。嬷嬷说,臣妾的脸皮太薄太嫩了,这水粉得更细致些,才能服帖长久呢。”

    “臣妾就想自己试试。”

    太后和她嘀嘀咕咕的说过,贵太妃的桂香水粉再好她也不敢用了。但那盐白的玉兰水粉实在是太白了,上妆不自然,含璋就想自己制一款出来。

    方才一晃而过,福临也闻见了。她摆弄的玩意儿,有淡淡的莲香。

    比那桂香还要好闻些。福临也很喜欢。

    纯真静好的小女儿娇态,不是听人说几句话就能学会的。

    就像他自己,太后成日里念叨要他收着些性子,太后旁的要求一概都能做到,偏这一点,怎么也难改了。

    小皇后专心致志的沉静模样,像是在家般的自在。瞧她用个香都这么多讲究,就不是个会委屈自己性子的主儿。

    福临有些被吸引,不由自主在心里多给含璋加了几分耐心。

    只是没想到绰尔济的女儿,竟是这么个性子。

    想她下午对静妃说的那些话,福临伸手掐了一把小皇后的脸蛋,轻嗤道:“朕不觉得皇后的脸皮薄。”

    嫩倒是挺嫩的。

    含璋冷不丁脸上一疼,还被福临明着嘲讽了,这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红着脸控诉福临‘残暴’:“皇上能不能轻点啊?臣妾还小,臣妾是女孩子,不是皮糙肉厚的大男人。”

    “皇上下手这么重,是想臣妾明天彻底没脸见人么?”

    福临勾了勾唇角,随口打趣道:“朕叫你没脸见人了,太后那么护着你,你可以找太后告状嘛。”

    含璋都叫他说的愣了愣。

    她跟太后告状福临欺负人的事,太后答应她了,绝对不会泄露出去的。太后的为人还是信得过的。

    就是含璋自己,听见福临随口一句话,也心虚的紧张。

    “愣着干什么呢?”福临莫名觉得这神情眼熟,“皇后心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