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瓷片碎落的声音,初十的脚裸处一疼。

    刚才被甩出去,她下意识的想抓住什么,一时不察打翻了放在床头的药碗,慌乱间摔在上面。

    她的手擦在地上,也破了皮流了血,胳膊更是撞到了脚榻上。

    可是,尽管这样,她还是什么都没管。

    只是惊愕的抬头看向凌非。

    他刚才说什么。

    “你,怎么了?”

    凌非自然也听到了动静,看到了她的狼狈与受伤,他的心已经不会再痛,却还是差点就要将她扶起,拉过来好好的看看她伤得重不重。

    疼不疼。

    可他最终忍住了。

    他不该对这个女人再心软。

    “滚。”

    初十仰视着他,满身的疼痛也不及他此刻眼中的冰冷。

    那双她看过无数次温情的眼睛里,此刻却是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冷得渗人,没有一丝温度。

    他说,滚。

    他让她,滚。

    凌非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看着她脚上的伤已经渗出血来,那块小小的白瓷片还插在那里,发丝散乱,她却毫无察觉的样子。

    他就觉得心烦。

    还在装吗?

    不疼是吗?那就等血快流尽了,我看你还装不装得下去?

    闭眼,放下床幔,外面一片凌乱,凌非背对着她,合衣而眠。

    初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也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变成了这样。

    她就这样痴痴的坐在地上,身子凝结成了冰,连思想都快冻住了。

    却还是不想起来。

    她想了很多,到最后却越发的迷糊。

    最后还是凌非先忍不住,“阿离,扔出去。”

    听到这句话的初十,终于活过来了。

    阿离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情景,他也很难受,也想替爷问一句,可他不敢。

    他看到她笑了,笑得那么美。

    而后,她的目光从床上落到了脚上,伸手拔掉那只瓷片,扯下身上单薄的衣衫随意的缠了两圈。

    慢慢的扒着脚榻站了起来。

    而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凌非,转身,离开。

    那背影明明挺直、傲然,可不知为何,阿离却觉得是那么的空寂。

    像是盛着全世界的悲伤与绝望。

    让他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爷,或许……”

    阿离觉得,自己这次或许真的做错了,可他也很纠结,他是不可以骗主子的呀。

    “滚……”回答他的也是这个字。

    阿离却没什么感觉。

    但初十就不一样了,真是头疼。

    阿离觉得他很委屈,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办。

    好不容易两人和好了,又在一起了,他干嘛要这么多事。

    忽然,他想到问题还是出在那两个小鬼身上。

    那他还是去查一查那两个小鬼的父亲是谁,若是找到了,他一定要将那个男人灭了。

    若是木木小朋友知道,因为自己这次的出现,又给他本来就可怜兮兮的父母之间,制造了一起误会。

    会不会垂头丧气。

    再也不敢说自己聪明绝顶了。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跟易老说了声,初十便出了国公府。

    她的心很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本来她想问阿离的,可看他神色冷漠,想必也问不出什么。

    一路回到住的地方,她没有回屋子,就在石阶下坐了一晚。

    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理不清眼下的局面,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想着想着,最后只剩下混乱,什么也没有。

    直到天光初晓,易老出来差点撞到她,才发现她眼神呆呆的,便问她怎么了。

    昨晚的事情他自然知道了,只是为客不问主家事,他也没有多探。

    游走在大街上,初十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游魂,众人都匆匆忙忙的,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就连那些浪荡公子,也是贼眼乱瞟,寻找着自己的虫儿。

    孩童欢快的笑闹着,在人群中钻进钻出,好不幸福。

    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只有她,与他们,格格不入。

    第122章 只要他懂

    初十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好像见到了很多人,又好似这天大地大只有她一人。

    游走在帝都这繁华似锦的街头,却孤冷寂寥。

    夏日的晨阳也驱不走她满身的冰寒。

    凌非,他到底怎么了?

    只是因为那些人刺杀,他想赶她离开吗?

    不,不可能。

    以前的他也经常遇到这种事,他不可能是因为这个,才让她离开。

    如果是,他可以选择更好的方式,不会那样……

    那样的情绪外露……

    那样的压抑绝望……

    她不傻,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情绪,只是不明白这情绪从何而来。

    忽然,她肚子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