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小脸写满了欲求不满。

    杨平哪敢多看?

    “大将军,咱们……”

    “回去罢。”

    坐上回程的马车,乐玖没精打采地趴在杨姐姐大腿:“我想吃酥炸鲈鱼条、蜜渍豆腐、葱泼兔、红烧鱼……”

    她一连串念了好多菜名。

    杨念脸色不自在。

    她不自在是正常的。

    换谁兴致正浓想大干一场的时候,小娘子饿了,饿得肚子咕咕叫,可怜巴巴瞅着你,谁还硬得下心说不准胡思乱想,忍着!

    杨念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新婚燕尔,更不想要小娘子误会她是个急色的人。

    大将军戴上“正人君子”的面具就不想摘下来,天晓得她是怎么以为自己装得毫无破绽的。

    她在乐玖这儿早就露出马脚,否则乐小娘子也不会提议今日的“山中行。”

    肚子饿了,其他地方也饿。

    她扒拉着杨念胳膊,在她掌心写写画画,娇嗔道:“怎么了,你生气了?怪我没坚持下来?”

    杨念脊背挺直:“没有的事。”

    “杨姐姐……”乐玖突然坐起来,眉目传情:“我不仅饿了,我还想被杨姐姐变着法子地‘吃’。”

    “……”

    “你不好奇哪些法子吗?”

    她可是受过避火图教育的!

    杨念耳朵一动,心也动了,捞过她的腰肢,抱她坐在自己腿上,精气神缓过来:“哪些法子?”

    乐玖不害臊地往她耳朵里灌了好些坏水。

    杨大将军小脸一黄,搂人的力道更紧。

    “会被听到的。”

    “我不吱声不就成了?”

    她有心哄人,挺起胸来胡乱蹭,小手利落地扯开衣带,一对水眸我见犹怜:“来嘛。”

    杨念半推半就地应了。

    山路难行,马车颠颠簸簸,乐小娘子的身子也颠颠簸簸,攀着大将军的肩膀,咬着牙不让声音泄出半丝。

    她挺想惯坏杨念的。

    想看她在婚前如狼强势的眼神。

    但念念姐姐这人……有点古怪的别扭,想当柳下惠,又不是柳下惠,弄得乐玖总想逗她,看她破功。

    两人虽然成亲,对彼此的了解却不够多。

    乐玖倒是对杨念身上的每一道疤痕都如数家珍。

    她熟悉杨念身体的每一寸,正如杨姐姐熟悉她的。

    熟悉到说句不要脸的,早八百年她们就像是睡在了一块儿。

    她动一动,吭一声,杨念在这事上聪明极了。

    得益于乐小娘子的慷慨,杨大将军欣赏了一路的清雪绽梅图。

    婚后兔儿肉眼可见地涨了一圈,全是她的功劳。

    她浅尝辄止,喜欢看乐玖迷离的情态,岂不知一路承受下来,乐玖又气又急,想踹她两脚。

    兔兔被包起来。

    大将军轻咦一声。

    乐玖气哼哼地从她身上下来。

    马车一路行进长乐村的大将军府。

    杨念不知哪里得罪了她:“玖玖……”

    乐玖红着眼去了浴池。

    管家小心翼翼道:“将军,半个时辰前,孙竹礼登乐家门了。”

    杨念眼神微凛:“他来做甚?”

    “看样子,是想请乐大娘子回林安县。”

    孙竹礼做了林安县县令,举家迁往林安,连他爹娘的坟墓都迁过去了,彻底告别过去。说他的根在林安县也不为过。

    杨念派人打断他一条腿,盛帝知道了不仅没斥她胡来,反而恼了孙竹礼,直接命吏部尽快安排好接替的新人选。

    林安县有了新县令走马上任,孙竹礼以往做的那些不公道的事也被人渐渐提及。

    他一个人住在林安县,日子过得不好。尤其断了条腿,断了官途,树倒猢狲散。

    此时才念起乐荆的好。

    乐荆成为落魄的孙竹礼的心灵支柱。

    他想请她回家,好好过日子。

    他们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是他们共同的血脉。

    “他也真敢想。”

    杨念用帕子擦拭指尖的水渍,女管家眉头一跳,连忙避开眼不敢再看。

    杨大将军陷在自己的思绪里良久无声。

    身在孟春池的乐玖憋屈地一巴掌拍在水面。

    倒是狠狠弄她啊。

    欺负她。

    吃掉她!

    给哪里学来的温吞劲儿?

    一点也不威风霸道。

    她有种婚前是软米糕,婚后是一块噎人干粮的错觉。

    总之,上当受骗的感觉。

    “难不成,杨姐姐是腻了?”

    回想婚后那几天,乐玖过得多滋润,一整天腿都软绵绵的,聚不起力气。

    联想婚后她开始忙碌女社的事,的确有些冷落她的大将军。

    乐小娘子揉揉白嫩的小脸,打算好好和人培养培养感情。

    怎料出了孟春池,从秋秋那里得知孙竹礼来乐家的事儿,心底的火气有了落脚点——她不舍得和念念姐姐发脾气,还不舍得和禽兽不如的大姐夫撕破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