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到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徐磊之所以能?够指挥禁卫,是因?为他?手里拿着玉玺。

    对于皇上如?何将如?此宝物放心?地交到徐磊这?个三品官员的手上,所有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一层迷雾。

    “徐大人,”曹丞相一脸正色,对着内侍手中?那托盘里的宝物拱手一揖,然后才看?向徐磊,“皇上绝非冲动之人,殿下乃皇子,政绩卓著,皇上岂会突然对殿下起了杀意?”

    “以曹某之见,今日殿下决不能?杀。”

    徐磊闻言,登时眉头一拧,要争辩,曹丞相立即一摆手,示意他?先听下去。

    “如?今皇上尚在昏迷,神志不清,一时梦魇在所难免。他?日皇上病愈苏醒,若果如?曹某所言,皇上今日真的并非要下令处死太子,到时候,你会是何下场?”

    话不用再继续说下去,徐磊的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曹丞相又继续道:“不若先将殿下关?押,一切等皇上醒来,再行定夺。”

    天牢的牢房分三六九等,像宋桢这?样身份尊贵的囚犯,住的都是天字号牢房。这?种牢房里头,一应家居摆设,都可与皇宫里的比拟。配的牢头,也都忌惮这?些“囚犯”青云再起,所以对他?们?依然尽心?竭力地服侍着。

    在天字号牢房里头住着,除了没有自由,剩余的什么都不缺。

    这?显然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

    宋桢跪在地上,后背挺得笔直,目光毅然看?着前方?:“孤赞成曹丞相的提议。”

    曹丞相一番话,利害关?系分析的鞭辟入里,即便顽固如?徐磊,他?此刻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一片沉默中?,响起禁卫身上铠甲的撞击声。

    他?们?走到宋桢面前。

    宋桢眸光冷如?玄铁,抬起一条腿:“孤自己会走。”然后又抬起另一条腿,连地面都不扶一下,像一棵笔直的苍松一般,从地上屹立而起。

    然后转身,由着禁卫们?跟在身后,从容不迫走出了养心?殿。

    迈出门槛,宋桢突然又停下。

    “丞相,父皇的病,便交给你了。”

    说完,这?才头也不回地朝天牢的方?向走去。

    天字号牢房的牢头正坐在院中?剥莲蓬吃。

    猛然间一抬眼,便看?见一个威风凛凛的青年走了过来。大约是被其身上的气?势所震撼,他?手里的莲子顿时没味道了,往旁一扔,就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青年越走越近,黑色的衣袍上用金线绣着精致的云纹,胸前更是有一团令人望而生畏的麒麟刺绣。

    他?这?才明白,来者何人。

    立即跪到已?经走过来的宋桢脚边:“恭迎太子殿下……”

    “闭嘴!”走在最前面的禁卫大声喝道。

    牢头立即把头深深埋了下去,再也不敢出声。管他?昔日何等荣耀,但凡来了这?儿,吃的哪怕是龙肉,那也是牢饭。牢头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

    太子殿下一进门,那个禁卫头领一个手势,一名手下当即走上去,三两下将房门锁好,然后唯唯诺诺把钥匙捧了过来。

    头领横眉冷目接下,一个转身,鼻孔对着天走了出去。

    “钥匙……”眼看?着人走出老?远,牢头只得在他?身后大喊。

    禁卫头领脚步不停,走在最后面的那名禁卫却把脚步一顿,转过神来,咔的一声,拔出了手里的长刀。

    刀只拔了一半,但是那上面泛出的银光,吓得牢头当即噤若寒蝉。

    等人一走,牢头这?才走近门口,低声冲着门里唤道:“殿下?”

    里头未有回音,但牢头耳力灵敏,听见里头传出均匀的气?息,见殿下不愿搭理自己,便也没再多话,重新坐回石凳上,继续剥莲子。

    午膳送来,牢头端着饭菜,走到门边。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一扇小门,他?把饭菜放在了小门外边。

    轻声冲着屋里提醒:“殿下,用膳了。”

    出乎他?的意料,这?一次殿下竟然开口回应他?了。

    “放着吧。”

    他?瞬间高兴地两眼放光,然而等了许久,屋中?都迟迟未曾响起殿下的脚步声。

    “殿下,天热,再不吃,一会儿可就坏了。”

    没有回音了。

    牢头叹了口气?,心?中?却有些敬佩,又回到了石凳上,开始用自己的那份饭食。

    晚膳宋桢也是置若罔闻。

    牢头心?下十分不是滋味,终于等来亥时,这?时牢里巡逻的狱卒正在换班,这?间牢房有半刻钟的时间无人把守,他?焦急地等着拎着灯笼的狱卒走远,当院中?只剩下银白的月光之时,从石凳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