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送来的,殿下想看看?”季野淡声道。

    “大人知?道我对这些?东西没兴趣的。”姜池佯装苦恼的皱眉。

    旁边的人斜了姜池一眼?,叹道:“那殿下也别来烦咱家。”

    季野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使得二?人皆是一个愣神。

    姜池已经?很久没有在季野口中听到这样的自称了。

    季野手上动作顿住,一点浓墨漾在纸上。

    姜池突然夺过男人手中的笔,架在一边。“这屋里炉子烧的太?热,大人不觉闷得慌?“

    “我带大人出去?走走吧!”

    少女闪着眸子,期待的注视季野。

    季野合上纸,团了团扔在一旁的纸篓里,反问:“带臣出走走?”

    姜池啧了一声,暗骂这人无趣,却还是不要脸的笑着,一字一顿道:”请大人赏脸同本?宫出去?走走好吗?”

    在这书房坐了半天了,季野也觉得有些?烦。

    “去?哪儿?”

    姜池想了想,“我看东厂后边有片小树林,咱们去?那吧。”

    季野动了动酸胀的脖颈,“殿下自己说,这合适吗?”

    “应该挺合适的吧,大人放心?,本?宫是绝对不会对大人做些?什么的。”姜池抬头,信誓旦旦的说。

    季野浅浅蹙眉:“你这丫头又说什么胡话?”

    “走吧走吧,嗯?季叔叔?”姜池悄无声息的拽着季野的袖子。

    季野有些?后悔自己当初说的什么待你如子侄这样的话了。

    “天冷,大人抱个手炉。”姜池将?自己的怀里的手炉塞进季野手中。

    季野看了看手中突然多的东西,“也罢,走走也好。”

    不知?怎的,今年的冬天来的极晚。

    二?人并排走在林间,回眼?还能望见东厂的红墙,和摘星楼上站岗的锦衣卫。

    季野一路上沉默,天地间寂静无比,只?偶尔能听见几?道风声,唯有身旁的姜池叽叽喳喳的。

    “这林子里的落叶怎么积的这么厚?”

    “你们东厂也不管管。”

    姜池低着头,只?见脚下的落叶已经?埋了她的脚腕。

    季野踩着靴子,落叶沾不到他腿上的衣物?。

    满地的红叶,伴随着少女有旋律的踩跳发出脆响,水色裘衣下摆上的兔毛也不乖的沾上片片碎叶。

    相反,季野一身赤色披风,与地上的落叶几?乎融为一体,一路上宛如踏着红云而来的仙君。

    季野步子慢,走的稳重,也不理睬姜池,任由?她自己闹着。

    看着姜池蹦跳的厉害,像只?兔子一样撒了欢,季野却注意到了这落叶下埋了许多折枝,想提醒一下前方?的人。

    还未开口,就听一声惊呼,抬眼?看去?,姜池正坐在地上用袖子来回比划,不知?道做些?什么。

    “怎么了?”季野淡淡的问。

    姜池嘶哈的吸着气,却不答他,季野发觉不对,快了几?步,来到姜池身边。

    姜池脚下的落叶在刚刚被拨开,漏出了一双精致的金锦小鞋。

    可,一根不粗不细的树枝穿过了她的足衣,扎进脚踝上方?约一指的地方?,树枝的另一段被埋在地下,伤处周围,晕开一小圈血迹。

    季野只?看了一眼?,便蹙起眉。

    姜池红着鼻尖,眼?尾也因着痛意泛起了泪水,少女似乎觉得委屈,声音细弱蚊蝇,“大人,疼。”

    季野利落的甩开披风,单膝半跪在地上,伸出手指捏住树枝另一侧,试探着拔了拔。

    一段埋在地下,一段进了姜池的身体,两段埋得都很深,硬拽怕是会给这丫头疼死。

    “忍着点。”说着,季野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上边一些?的位置,想要从中间掰断这跟树枝。

    没听见姜池的答案,季野不耐烦的回头。

    少女水汪汪的眸子正认真的看着他,季野一哽,又无奈道:“忍着。”

    男人稍一用力,树枝折断,但同时也牵动了姜池的伤处。

    少女闭紧眼?睛,一声闷哼,吸了吸鼻子,脑中闪过无数脏话。

    怎么能这么疼。

    “别哭。”男人声音略微薄凉。

    季野是个没什么多余耐心?的人,他低着头简单瞧了几?眼?姜池的伤势,季野低着头,瞧了瞧她脚踝上的树枝,很细,可是格外硬挺,扎的很深。

    若是姜池这样瘸瘸拐拐的回了东厂,怕是容易招惹是非。

    “殿下,怕疼吗?”季野用轻柔的声音安抚着姜池。

    姜池坐在地上,季野半跪,二?人此刻的目光难得的正常交织。

    她明白了季野的意思,咬着唇摇了摇头,示意季野动手。

    季野也不多废话,抬手压住姜池脚踝,男人手上的温度穿透了布料,姜池感?受到了一丝热意,好像季野的手掌真的抚摸在她脚踝上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