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野看?着姜池的模样,接过她手上的石头,随手扔到了墙边,笑容中流露着几分高深莫测。

    “嗯,不查。”

    姜池看?了看?墙角的石头,又看?了看?季野走远的身影。舔了舔牙,暗嘲一声,“不查就?不查,好像谁担心你一样。”

    站在原地又低估了几句,季野已经给她落了老远,姜池一咂舌,“走的真快,大人你等?等?我?呀——”

    姜池在后边快步追赶,季野头也不回的笑道?:“刚下了雪,路滑,殿下慢些。”

    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一阵风吹来,赤色宫墙下的石头化成烟尘,融着雪一同?被风吹散。

    季野刚用过晚膳,此刻正悠闲地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看?奏折。

    今日这一摞折子,得有一半是参季野的。

    姜帝如今懒惰不问政事,凡是三品以下官员的折子,都会送到他这里审批,至今已是第三个年头。

    扣门?声响起,季野透过门?瞧出外边那道?纤瘦的身影。

    “进来。”

    姜池单手推开门?,闲着的手还攥着个梨,大大方方的进了屋子,顺道?带进来一阵冷气?。

    外边的风应是极冷的,可姜池额上却有着一层薄汗,脸颊也透着粉红。

    姜池左右环绕两眼,寻了个位置坐下,坐下后便开始吃她的梨,但那视线却一直落在季野身上。

    “殿下今日怎么这么客气?,坐的那般远。”说话的功夫,笔起笔落,男人洋洋洒洒的在手中的折子上落下几字,然后又扔回一旁的折子堆里。

    姜池咽下一口梨,目光有意无意的瞟着季野面前的折子,舔了舔唇道?:“坐近了怕是不合适吧。”

    季野并未抬眼,又拿起一本奏折,边看?边轻笑道?:“殿下这时觉得不合适了?今日殿上慷慨直言的时候寻思什么了?”

    “共处一夜?嗯?”

    季野说话拖着长音,姜池一哽,“还不是为了救大人于苦海。”

    季野没正面回答,调转话头,问道?:“听?下人说,你练了一晚上剑。”

    少?女点点头,额上的薄汗已被屋内的温暖烘干,一个梨子也被她吃光。

    “得练啊,如今是楚三刀,指不定明天会不会冒出个赵三刀、王三刀。”

    季野赞同?着姜池:“吃一堑、长一智,这是好事。”

    姜池叹息道?:“掉脑袋的好事啊。”

    二人许久不语,季野在桌案前看?着奏折,姜池坐在另一侧闭着眼歇息,二人之间?难得的和睦。

    也不清楚过了多?久,姜池都染上了些许睡意,季野桌上的奏折才被清空。

    季野唤属下接走奏折的缝隙间?,唤回了姜池的精气?神。

    她半抬着眼,慵懒道?:“完事了?”

    季野没说话,起身沏了一壶茶,给姜池理清思路的时间?。

    飘着热气?的茶被端到姜池面前,季野还不忘嘲讽一句:“殿下好福气?。”

    姜池没理他的阴阳怪气?。

    季野又道?:“想通了?”

    这下姜池来了兴趣,将茶杯向?另一侧推了推,兴致勃勃的将手落下桌子上,眼眸都冒着光,肯定道?:

    “想通了。”

    季野吹了吹热着的茶,落下茶杯后摩擦着手上的玉扳指,“说来听?听?。”

    “今天这出戏,叫做——”

    少?女说着话,一口气?百转千回就?是不见停下。

    终于,她一字一顿道?:“雷霆雨露,皆为君恩。”

    季野点点头,嘴角上扬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不错,殿下还是很灵光的。”

    “什么嘛,本来也不笨。”

    姜池嘟囔一句没用的后,又开始说起自己的看?法:

    “今天这出戏,想来是唱给众人看?的。”

    “皇宫禁地,防守森严。有两种?可能,第一,刺杀大皇子之人武功极高,突破了禁卫之围。”

    “大皇子平日素不结仇,有几个人没事闲的去杀他?他若死了,无疑我?是赢家,这黑锅想来是要借着大人的名声往我?头上扣。”

    “第二种?可能,便是此人本就?是宫内高手。”

    “宫内若是有其他高手,怕是只听?一人之令。”

    姜池笑的狡黠,眼中闪着自傲的光芒。

    季野认真的听?着少?女的絮叨,喝下口茶,点点头,再次引导姜池脑中的思路,淡声道?:

    “殿下怎么就?能肯定刺杀不是旁人指使呢?那可是骨肉至亲,天底下有几个父亲杀儿子的案例?”

    姜池轻拍一下桌案,茶水跟着溅了几滴出来。

    她笑道?:“大人说着了,这可是骨肉至亲啊。”

    “所以——”姜池拖着长长的尾音。

    “刺杀皇子是假,借此灭大人威风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