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池像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一样,半眯着眼审视季野。“大人何时变得这般风趣了,莫不是被夺舍了?”

    季野脸上一黑,暗暗翻了个白眼,冷嘲道:“要咱家说,殿下就是个贱皮子,容不得半点温情。”

    姜池被骂了也不恼,毕竟平日被季野骂惯了,季野要是太温柔,她反倒不适应。

    少?女忍着笑意,问道:“不谈国事,谈谈风月?”

    今夜月明,将二人照的清楚,季野本就形貌昳丽,如?今嘴角勾着的那抹轻笑,更映得他满是风情,姜池静静地望着,不由失了神。

    “殿下欠臣一个答复。”季野含着笑。

    季野不爱笑,姜池早就知?道。此刻,月光给男人棱角分明的清冷面?容渡了一层柔光,那笑意倒也不是那么违和。

    姜池楞楞地看着,也许是风声?过于响,她没听清季野的话。

    是不是不爱笑的人,老?的都没那么快,那季野眼下的那些细纹又是从?何而来呢?

    少?女今夜总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她在苏州的时候经常偷看那些惊世骇俗的民间话本。

    用话本里的话来说,她眼前的季野应是被狐狸精上了身,不然怎么会这么勾人心魄。

    季野发觉姜池失神,他抬起那只满是疤痕的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他失笑,这丫头应是又在天马行?空着什?么。

    这样的温存实在难得,季野静静地望着天边的明月,而身侧的少?女,静静地望着他。

    姜池虽生了颗七窍玲珑心,但心思?大多放在了那些阳谋阴谋上,先前种种于她而言不过是做戏罢了,她会做戏,但在男女之情上还是迟钝了些,不懂如?何面?对内心的矛盾,也不知?道如?何接受另一个人实打实的的真心。

    她更不懂,今夜的季野,到底是花费了多少?前半生积攒下来的勇气,才敢开口道那一句爱慕。

    “季野。”

    男人缓缓收回目光。

    “先前过往,你我二人之间少?不了阴谋算计,千帆已过,我想我是在乎你的。”

    “见?你受伤,我心不知?为何也会隐痛,像是那箭矢中在自己身上一般,看你失意,我也高兴不起来。”

    “我不想你死,我希望你也能?无?灾无?难的过完这一生。”

    少?女嗓音清脆,桃花眼眸溺满星光,璀璨清澈的一如?初见?。

    姜池说着,抬手拂开脖颈处的长发,像是在解什?么扣子。

    下一瞬,一枚银制的长命锁从?少?女领口被抽了出?来,姜池贴了过来,领口还半开着,隐约能?窥见?一抹春色。

    季野惊的闭上眼,少?女的手指在男人锁骨处划过,胸口处多了一块异物,似有似无?的还沾染着前主人身体的温热。

    “这块长命锁,是我娘亲留给我的,在我身上戴了十几年?了。”

    “我虽然不信这些东西,但到底也是个祝愿,今后你替我保管。”

    “就当?我们扯平了哦。”

    姜池把季野送的娃娃拿到眼前晃了晃,笑的娇俏,她古灵精怪道:“这是我娘亲留下的,你要是弄丢了,我可要你好看。”

    隔着衣物,季野抚摸着那长命锁,用指尖勾勒着上面?的形状。

    他笑得极其温柔,眼中的情感绵软像是能?将人溺死。

    扯不平,季野这辈子也不想同?姜池扯平。

    今日立春,城门口的古树又生了不少?枝桠,城内更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但却免不了壮年?男子的粗吼。

    “喂喂喂!不许挤,谁再插队就都回家饿死吧。”

    今日是湖广开仓放粮的日子,饿坏了的百姓早就没了什?么礼节,更别提什?么相互谦让,个个都像杀红了眼一样争抢着。

    “说你呢,别抢!每人各半斗米面?,领完了抓紧走,别在大爷我这堵着。”

    许是这差事太过累人,身强体壮的楚三刀竟也能?出?了满头的汗。

    相比起来,其余几伙那边的场面?倒是没有这么混乱。

    姜池同?季野正在施粥,秋子凌阿潭二人正挨家挨户的给那些不便行?走的老?弱病残送着粮食,洛清淮与许静川站的远远的,手舞足蹈的像是在争执着什?么。

    少?女挽着衣袖,长发束的利落,可能?是刚出?炉的米粥热气太过,她额上起了一层细细的水珠,通过雾气,隐约可瞧见?那笑吟吟的容颜。

    单一的动作,姜池已经重复大半日了,多少?带了些倦意。

    察觉到眼前又有人来领粥,是个小?姑娘,肤色蜡黄,骨瘦如?柴的。姜池打了个哈欠,盛出?一勺粥落在对方的碗中,身旁的季野同?她已有了默契,在自己面?前的盆中夹出?个不知?为何丢了壳的鸡蛋放进对方的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