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抢走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快乐,抢走了她期盼数年的爱情与未来,只此一点,便是不共戴天之仇。

    花园之景从身边略过,转眼间,已到达灵犀宫门口。

    “颜姑娘,咱们到了。”宫女在她耳侧轻声提醒。

    颜楚音抬眸一望,彻底地陷入震惊之中。

    什么叫琼楼玉宇?什么叫雕梁画栋?这便是了。

    看着眼前精致得无以复加的宫殿,她头一次觉得,自己从前看到的那些建筑根本不值一提。

    沈瑟瑟一直生活在这样的房子里?

    顿时,嫉恨的情绪再一次弥漫心头,几乎将她吞噬殆尽。

    茯苓的声音横插进来,打断了她的遐思。

    “娘娘有令,传你进殿。”

    没有用‘请’字,没有任何尊称,也没有想象中的谄媚讨好。

    她的语气不仅粗暴,甚至带着非常明显的嫌弃。

    死丫头!

    颜楚音在心底暗暗记上一笔,等着秋后算账。

    她乖巧地应了声,随茯苓入殿。

    进去的瞬间——

    “跪下。”

    沈稚秋平静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她闻声望去,见座上一红纱雪颈的女子,懒懒靠着椅背,微抬下颌,雍容华贵如九天玄女。

    如此气度倾覆,自己竟渺小如芥子,在她华光之下,连争辉的资格都没有!

    第62章 比恨更悲哀的事

    身份地位犹如云泥之别, 这么大的反差,不怪颜楚音心生不忿。

    此时的她完全看不到双方的差距,只觉得为什么自己不比对方逊色, 境遇却是如此悬殊。

    她想不通,便把一切怪罪在沈稚秋身上。

    “娘娘叫你跪下。”

    茯苓见她迟迟没有下跪, 神情变得十分不耐烦。

    颜楚音咬着唇瓣向她请安。

    “民女见过容妃娘娘。”

    “嗯。”

    座上女子淡淡‘嗯’了声, 却没有立刻叫她起来。

    颜楚音虽然早年家道中落, 但被赵霁养得很好, 自然知道在宫里该守怎样的规矩。

    主子没叫她起来, 就算她把双腿跪断,也不能贸然起身。

    这就是权力的好处。

    膝盖处阵阵发麻,每一点疼痛都在刺激她的神经。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撕开沈瑟瑟的真面目, 把她从云端拉下来…她已经等不及了。

    沈稚秋端着茶杯抿了口,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

    “瞧瞧本宫这记性, 因着身孕, 愈发地笨拙了,竟然忘了唤姑娘起身。”

    颜楚音勉强挤出个笑:“民女多跪一会儿也无甚大碍, 娘娘不必往心里去。”

    “寻常人倒是无所谓,颜姑娘是宫中贵客,本宫可怠慢不得。省得待会儿宫中又传出流言蜚语,岂不是平白惹些是非?”

    “娘娘说笑了…”

    她勾了下唇, 不置可否。

    颜楚音被宫女扶起来,在左边落座。

    不知道为什么, 沈瑟瑟明明已经双目失明,可在她身边, 颜楚音就是不敢抬头。

    就好像燕雀见了凤凰,再怎么样都自觉低人一等。

    沈稚秋一副和善可亲的样子, 笑眯眯地赐了些茶果。

    “按理说,本宫不该多管闲事。不过吧,深宫寂寞,难免会有些好奇之心。”

    “我记得颜姑娘是九叔故人之友,为何又与福宁成为闺中密友了呢?你们二人的关系,恐怕扯得有些远了。”

    颜楚音默了默,脑子快速转起来,思考怎么回答更为妥帖。

    直接将公主入府的事情相告?

    不行,落在福宁耳中,会让她觉得自己及不值得信赖。

    一番思索后,颜楚音谨慎道:“京城时常办些赏花宴,沾着王爷的光,民女也有幸参加过几次。便是在赏花宴会上与公主相识的。”

    “喔…”

    沈稚秋将尾音拉长,表情似笑非笑。

    “那颜姑娘运气真好,福宁才回来不足两月光景,连本宫都没见着几次,反倒是姑娘遇着缘了。”

    “娘娘说得是。”

    颜楚音在气势上被她压了一头,越想越不服气。

    她心底的怨恨又开始蠢蠢欲动,在这种刺激下,不由脱口而出:“民女见娘娘面熟,不知我们从前是否见过?”

    女子柳眉轻拢:“颜姑娘又要说我像那个瑟瑟?”

    沈稚秋压低声音,语气渐冷。

    “姑娘是九叔故人,本宫理应好好待你。但还请颜姑娘注意些分寸,本宫到底是正一品的妃嫔,轮不到庶民妄议。”

    这话其实分量不轻,若往深了追究,治她一个大不敬的罪也是可以的。

    颜楚音心一咯噔,来不及想太多,急忙请罪。

    “民女不是这个意思,请娘娘恕罪。”

    恩威并施是每个嫔妃应有的职业素养,沈稚秋自问将此技能理解得入木三分。她怒也快,收也快。

    不过眨眼的功夫,威严已从女子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又是极致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