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姿颀长的男子从灯火中走来,窗户上映出他们两个人的身影,赵霁瞳孔猛地放大。

    里面的女子态度陡转,方才对他还冷如冰霜,此刻声音已然柔软:“桑落,那个妆匣我非常喜欢,谢谢你帮我修理。”

    桑落随她出宫后褪去了金吾卫的官服,着一身青白底长袍。

    “能帮娘娘做事,卑职也很高兴。”

    沈稚秋小声嘟囔:“我都出宫了,你怎么还叫我娘娘?就叫我稚秋吧。”

    “您是主子…”

    她半是威胁半是撒娇:“可是叫娘娘很生疏,难道我们之间只有这样的情谊?”

    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赵霁仿佛受到某种巨大的打击,脸上瞬间褪去血色,踉跄倒退几步。

    他捂着胸口,神情恍惚地从院子里离开。

    等外面的气息消失,沈稚秋收敛表情,向他道歉。

    “对不起,又拿你来气他。”

    桑落笑了笑:“你忘了吗?我说过的,我愿意。”

    她有些忐忑:“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不好呀,毕竟是在玩弄感情…”

    “你会这样对他一定是他犯了什么错,既然如此那便是咎由自取,不用自责。”

    “还有这样的说法,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桑落一本正经:“现在就听过了。”

    “哈哈,你真的好可爱呀。”沈稚秋心神一动,凑过去揽住他的脖子,呵气如兰,“不如…”

    他如临大敌,瞬间退开几步,道:“等娘娘把这些解决完再来找我吧。”

    关键时刻一定不能掉链子,必须把坚贞不屈的原则贯彻到底!

    慈宁宫。

    “啊!”太后心不在焉,没注意到宫女递茶杯过来,她不小心碰到杯盖,被烫得惊叫一声,反手怒给宫女一巴掌。

    “贱人,你想烫死哀家?”

    宫女害怕得不知如何是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奴婢不是故意的,请主子恕罪。”

    太后怒不可遏,一脚将她踹倒。

    “来人,把她拖下去,给哀家狠狠的打!”她还嫌不解气,狠狠拧了下宫女的胳膊,“没规矩的东西。”

    小宫女哭得几乎喘不过气,几个身材高大的太监勾着腰进来,扣住宫女双手,把她往外拖去,她一路哭喊挣扎,但全无用处,脸上渐渐浮现出灰败的颜色,不一会儿外面便传来惨痛的叫声。

    “这丫头是刚刚进宫的,粗手粗脚,主子不必为她生气。”漪秀抚了抚太后的背,柔声安慰。

    太后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拉着她的手:“漪秀,有消息了吗?”

    她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陈太后跌在凳子上,焦急道:“怎么会一直没有消息?公主这么大个人,难道凭空消失了?”

    她越想越担忧,狠狠拍向桌子:“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给哀家狠狠查,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帮她混出宫去!”

    见太后已经大动干戈,漪秀小心翼翼地说:“奴婢会让他们抓紧追查,还有陈大人那边也在搜寻,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哀家最怕她跑去找赵邬。”陈太后想起什么似的,慌张地抓住宫女,“糟了,哀家给他下了毒,万一被福宁发现,她会不会…”

    “不会的!”

    漪秀说:“公主怎么知道他在哪儿?而且公主独自一人跑不了那么远的,相信她肯定还在皇城里面。”

    陈太后叹气:“希望如此吧…对了,哥哥今天是不是要来?”

    “听小全子说陈大人刚刚去找养心殿皇上了,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嗯。”她疲倦地躺在贵妃椅上,漪秀贴心地为她按着太阳穴,“王府那边怎么样?”

    “已经为容妃安排了新身份,现在淮阴王在王府中筹备成亲事宜,到迎亲那天您就可以带人过去揭穿,到时候人赃并获,王爷跑不掉的。”

    宫女迟疑一会儿:“主子,万一赵霁不举行典礼,我们岂不是?”

    她嗤笑一声:“这便要看我们这位容妃娘娘的本事了。”

    下午,陈维青来到慈宁宫,他把账簿推过去。

    “这是本月的分账,你先拿着,剩下的我已经存进钱庄。”

    陈太后随意瞥了眼账目,下一刻猛的惊醒。

    “怎么这么多?”

    她压低声音靠近兄长:“哥哥,你跟哀家说实话,京城里那些产业能赚到多少钱我很清楚,这回比从前翻了十倍都不止,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该不会是冀河…”

    陈维青笑她大惊小怪:“前堂之事太后娘娘何须自扰?就算真的有事也与娘娘无关。”

    “哥,其他事情可以商量,冀河不能动啊。冀河入黄河,倘若决堤,黄河沿岸也会被淹,到时候只怕会动摇国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