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就规规矩矩放着,单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绕过枕头,把她连枕头带人一同搂着,箍得极紧。

    不像熟于此事的老手,总是调情的技巧多过诚意。

    可他浑身充斥着压迫性的力量。

    他紧贴着她,她再一次感受到,外国人的肩部肌肉确实是占便宜。

    硬邦邦又紧实,宽阔的肩的把她罩得丝毫不漏,像要将她整个人摁进枕头里。

    以前看过一篇研究,黄种人是进化得最好的,其他人种身上仍保留着狩猎和奔跑本能。

    怀淼想起来那天初见,他生硬地把她扛在肩上那一瞬间,就是这般有爆发力。

    有种最原始的气息在此消彼长。

    温怀淼清楚得很,他已经浑身紧绷,难受得几乎快胀裂。

    她哪怕哼上一声,也会让他紧绷的弦断裂。

    终于giorgio停止了这个吻。

    他的眼睛里一簇一簇地火苗,带着一丝恳求,等着她同意。

    giorgio甚至下意识去看了看她的手,倘若她鼓励性地再揉一揉他的卷毛,他都当她默许了。

    温怀淼不去看他,反而看了一眼门口的开关。

    她低声问他,“关灯,可以吗?”

    其实他拒绝也没关系。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年龄的男孩儿往往对探究隐秘最为兴致勃勃,一眨不眨看清楚自己的征服过程,更刺激他们的神经。

    giorgio不一样。

    他低头啄她一口,毫不犹豫,“等我。”

    周遭暗下来。

    温怀淼的视网膜上仍留着灯光的残影。

    他从床尾爬上来,停滞不前,黑暗中执著地寻找她的那道疤痕。

    疤痕早如水滴石穿,被时间磨得几乎平滑。

    温怀淼被他寻得又痒又躁,给他指了指方向。

    giorgio的吻又湿润了她的疤痕。

    他似乎对她的疤痕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迷恋。

    不知何时,他已经回到上方俯视她。

    温怀淼想起来一个细节。那天黑漆漆的房间里,她一醒来,就看见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此刻她也能。

    或许这双蓝眼睛里本来就有萤火虫之光。

    又或者是窗外的月光太明亮。

    他深陷的眼窝,笔挺的鼻梁,饱满的嘴唇,和下巴上那道最性感的竖沟上,摇摇欲坠的汗珠。

    在温怀淼的视线里,都愈发清晰,又愈发颤动不已。

    那细密的汗珠,始终滚落不下。

    像晃动的星星,落入水面,却捞不起来。

    恍如不真切的美妙梦境。

    她终于忍不住,伸手拂了他的下巴。

    指尖上传来真实而湿润的触感。

    giorgio低头,放缓了动作,额头轻轻抵着她的。

    任她摩挲他的下巴。

    温怀淼从未想过,能如此温柔而荡漾。

    像在贡多拉里,仰躺以观繁星,晃了一个深夜。

    潮湿的床单,宛如被清晨水汽氤氲的薄雾笼罩。

    以前看电影时听过一句话。

    威尼斯是世界第一出轨圣地。

    只是不曾想,有生之年,会在自己身上应验。

    她选择威尼斯,绝不是想刻意报复早已经破碎的婚姻。

    威尼斯的艳遇,来得不惊心动魄。

    却足够缠绵悱恻。

    giorgio不愿意从温热之中离去。

    她不勉强。

    温怀淼抬手抚他的头发,他的头发都像水里捞出来一样湿透了。

    giorgio翻了身,在她旁边躺下,半侧着任她用手指勾着他的卷发,轻柔地缓缓地捋着。摸得漫不经心,却能感受到她手里的绵长似水的柔情。

    他嗓音沉沉,“你知道吗?”

    温怀淼后颈都是汗,无力地应了一声嗯。

    giorgio继续说,声音飘忽得像呓语,“你这样摸我头发,很像我妈妈以前。”

    温怀淼虽然心里觉得他是个大孩子模样,但刚才之事,她只当他们是成年男女。

    初见他时,他更是个面色冷峻严肃的男人。

    听见刚释放完荷尔蒙的giorgio,说出这般孩子气的话。

    她心下有些触动。

    她不过是习惯了这样摸卷卷的一头软发。

    温怀淼随口问他,“现在呢?”

    giorgio答她,“她在我五岁时候,就离开了。”

    温怀淼以为是母亲早逝。

    她安慰性地揉了揉他的头,“对不起。”

    giorgio反倒摇头,“不用说对不起。”

    “她是罗姆人,天生喜欢流浪。她是去流浪了,去远方,去祖先没有踏足过的地方。”

    “罗姆人?”

    giorgio语气低下来,“用英语说,是吉普赛人。”

    “但是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温怀淼有些震惊。

    她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这个称呼,人们对吉普赛这个种族的印象,总伴随着偷窃、犯罪与肮脏。

    那天她随着旅游团被偷了东西,几人说得有多义愤填膺,就对吉普赛人有多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