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今天他们太疏忽的原因,也不可能以后每次坐车、每次和别?人一起?出行都检查一下跟自己同行的人有没有被余霁动手脚吧?

    言晏握住傅百川的手,凑近之后轻轻垂下头?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天上浓重的云彩散开了。

    一弯尖钩一样的上弦月照下来,像是给这片荒野洒上了一层清霜。

    言晏垂着眼, 旁边放着被撞坏了的无框眼镜,满身?都是寒意。

    言晏刚醒来的时候情况太过紧急, 甚至没有想起?来装在箱子里的李清瑶、房爱凤和沈依依。

    还是在静坐了一会儿之后,沈依依拉着李清瑶要?到窗边喊他他才想起?了这件事。

    沈依依跟言晏说,房爱凤被人带走?了,她们两个拦不住。

    言晏只是点了点头?说知道了,就拿手机联系灵署的人说明了情况,让灵署的其他捕灵人先暂时把沈依依和李清瑶带了回去。

    毕竟总是随身?带着两个鬼也不是个事儿。

    然后就是呼啸而来的救护车、闪烁的灯光、医护人员干练高效的救护行动。

    言晏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医生让他怎么?做他就怎么?做,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包扎好了。

    言晏拒绝了护士卧床休息的建议,坚决要?裹着绷带坐在手术室外面等傅百川。

    傅天雄和乔修毓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言晏脸色苍白,睫毛低垂,额头?和胳膊上还缠着绷带,安安静静地?坐在手术室外面。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安静得仿佛从整个画面里抽离了一般。

    乔修毓凑近傅天雄,小声说:“他就是阿槿的儿子?”

    乔修毓是傅百川的母亲,之前飞到欧洲打理刚开辟出来的国外市场了,今天才回的国。

    傅天雄在机场接到自己老婆没多久,在回来的路上就接到了医生的电话,说自己儿子出了车祸,让家属赶快来医院。

    傅天雄小声回答:“是他。看?长得跟阿槿多像。”

    乔修毓叹气:“难为?他跟咱儿子关?系这么?好,也都受着伤呢,还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傅天雄点头?:“够义气。不过为?啥咱儿子没阿槿的儿子结实?你看?言言都好好的,咱儿子还在手术室里躺着。”

    乔修毓轻轻给了他一拳:“瞎说什么?呢?咱儿子也没事,估计过会儿就推出来了。”

    乔修毓妆容得体,每一根头?发丝都利落精致,身?上穿着淡蓝色大牌洋装,往那一站仿佛是优雅贵妇的完美范本。

    乔·完美贵妇·修毓冲着傅天雄摆了摆手:

    “不是我说你啊老公,俩孩子关?系这么?好,你没让他俩拜个把子?”

    傅天雄小声说:“我提这茬儿了,但是傅百川那个小兔崽子不愿意。”

    乔修毓挑了挑眉:“哟,还矜持上了。不过算了,他们年轻人可能并不在乎义结金兰啊认异姓兄弟啊什么?的,关?系好就由着他们去吧。”

    傅天雄点头?:“老婆说得对。”

    乔修毓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到言晏身?边微微弯下腰,问道:

    “言言啊,难受就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你叔叔守着。”

    言晏正在低着头?琢磨余霁的事,突然听?见温柔的女声在旁边说话,有些怔愣地?抬起?头?,恰好对上乔修毓笑得弯弯的眼睛。

    言晏礼貌性的站起?身?:“您是……”

    乔修毓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小川的妈妈,阿槿的大学同学,你没见过我,不过经常我听?小川说起?你。”

    那一瞬间?,言晏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心虚。

    毕竟自己今天晚上刚刚成为?人家儿子的男朋友,而且在言晏的认知里,现在傅百川躺在手术室里昏迷不醒是因为?受到了自己的牵连。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傅百川不一定?正在哪里活蹦乱跳逍遥自在呢,根本不用受这份罪。

    言晏局促不安地?握起?了拳头?:“阿姨好。”

    傅天雄也笑着走?了过来:

    “我和你阿姨听?医生说了,那小子没啥大事儿,你也不用太紧张。”

    “磕着碰着很正常,就是出个车祸的事儿。”

    乔修毓给了他一脚:“有病吧你,你出个试试?”

    傅天雄笑呵呵地?赔罪:“这不是你刚回来我高兴傻了吗,儿子出事也实在难过不起?来啊。”

    言晏:“……”

    也难为?傅百川在这个家庭里茁壮成长了。

    言晏想了想,道:“不知道医生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今天出事是因为?司机突发疾病,浑身?僵直控制不了车了。”

    “多亏了傅……多亏了小川反应快,及时冲到前面改变了车速和前进方向,不然说不定?我就不能站在这里跟您二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