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烟弯起唇角:“好嘞。”

    雪烟拉着行李箱,往前走。

    西瓜又重,手指被塑料袋勒得青紫,胳膊酸得紧,沉甸甸往下坠,像被蚂蚁攀着叮咬。

    舅舅家在对面,过条马路就行了。

    这边基建落后,路都窄小逼仄,十字口更是没红绿灯,行人和开车的都不太注意规矩。

    远处忽然传来可怖的震天响声。

    雪烟有点出神,没注意听,也没看马路,便匆匆迈了脚步。

    她才刚走到路中央,侧边蓦地打来刺目的黄光。

    机车的轰鸣声瞬间响彻耳畔。

    像愤怒的嘶鸣,其声猎猎。

    “滚开——!!”

    雪烟下意识偏头,被光刺到眯起双眼。

    透过模糊的光晕,她隐约看见有三个少年,戴着头盔,脚跨重型机车,以不要命的速度呼啸而来。

    距离以疾速拉近。

    隔着头盔,黑衣少年眸中迸出点刺般的寒光,他疯狂鸣笛,爆裂地怒吼,震天彻地。

    “前面的傻逼,给老子滚开!”

    雪烟浑身僵硬,愣在原地。

    其他两个也慌了。

    “操,她怎么回事?!”

    “燃哥,怎么办?”

    “躲啊!你们想撞死人啊?!”

    三人只能紧急刹车,轮胎碾过马路,掀起劲风。

    地面的摩擦声尖锐,仿佛能割破黑夜。

    “砰砰——”两声。

    少年们被冲力狠狠甩在地上,又撞成一团。

    由于惯性,机车重重地摔了出去,机械刮过地面的巨响,听得人牙酸耳麻。

    这一切不过几秒的事。

    视野重新恢复正常,雪烟这才意识到什么。

    她吓得头皮发麻,后退几步,攥紧袋子提耳,呼吸急促。

    她尚未还魂,心脏还在紧绷,就听见头盔被砸碎的声音。

    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咒骂。

    一道高大的阴影截住她视野里的光。

    下一秒,她对上一双野蛮漆黑的眼,森冷的嗓音刮痛她的耳膜。

    “你他妈聋了啊?!”

    ……

    雪烟屏住呼吸,被吓得彻底钉在原地。

    事实上,造物主总是格外偏心。

    十七八岁的少年,暴烈的脾气,脸比青春更张扬。

    他一身黑色机车服,肩宽腿长,胳膊结实有力量,将衣服撑出立体的棱角。

    刀裁般的轮廓,黑发微乱,断眉冷戾,耳钉冒着寒光。

    他的眼睛很深。

    像被乌云遮住的黑色月亮,风一吹,银光乍现,光立刻凋谢,又剩冷与黑。

    浑身冷漠又狂妄,痞气在他骨子里浸了个透。

    他正冷睇着她,薄唇不咸不淡挑着,下巴有擦伤渗血。野蛮浪荡的英俊,反而冲撞出一股让人口干舌燥的欲感。

    雪烟从来没见过这样野蛮张扬到极致的人,一时看得有些失神。

    少年冷声:“不道歉?”

    眼神戾气深浓,表情更是不善。

    雪烟心脏猛缩,不自觉后退一步。

    少年指腹蹭过下巴的血丝,腮颊紧绷,语气阴沉。

    “怕了?你刚不挺勇的?”

    雪烟想说话,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僵得卡壳。

    半晌没动静,少年不耐烦了。

    “说话,你他妈聋了?”

    雪烟被这吼声吓得一激灵,耳膜嗡嗡作响。

    这群人浑身痞气,看着就是不学无术的混混,绝对不能招惹。

    她下意识鞠了个躬:“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你们没事吧?”

    少年眸光生刺,“你瞎啊,我们这像没事?”

    又瞎又聋,他是一次性全骂完了。

    “……对不起。”

    雪烟脑子一团浆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平息他的怒火。

    另外两人也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又将机车扶了起来。其中瘦点的男孩,头发偏长,微卷,脸上挂了块淤。

    他“啧”了声:“燃哥,这妞都快被你吓死了。”

    少年冷淡睨他:“怎么,怜香惜玉了?”

    “这里乌漆嘛黑的,她又戴着口罩。”尹星宇噗嗤一声笑了,“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你当我饥不择食?”

    少年半眯着眼睛,冷笑道:“那我问你,你见过有人这样道歉的?”

    他明显动怒了,尹星宇不敢惹他,顿时消声。

    另一个高个男孩唇角带笑,有那么点看热闹的意思。

    “小姑娘,听见没?阿燃不满意你这道歉。”

    雪烟有点六神无主。

    她刚搬来这,不想惹出事端,错也在她,车摔了,人也伤了,也只能尽量争取原谅了。

    她脑海过了遍话术,语气也小心翼翼的。

    “对不起,我刚确实没注意路况,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的伤……”

    少年忽地打断她:“你胆够肥啊。”

    雪烟没听懂:“什么?”

    少年讥讽的目光在她脸上一转,狠相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