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眼睛不看路,找死找到我面前来?”

    雪烟没出声反驳,只想尽早脱身,别惊动家里人。

    虽然她身无分文,但眼下也别无他法,只能尽量和他们争取协商,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雪烟看了眼路边的狼藉,还好车摔得不算太严重,也许事情没她想象得糟糕。

    她纠着指尖,主动提起:“那个……关于赔偿的事,我们可以协商吗?”

    心里没底气,声音也显得微弱。

    陆京燃面色冷冷,“esse es1,你赔得起?”

    雪烟没听过这牌子,茫然了一会,小声问:“很、很贵吗?”

    “20辆奔驰的价格。”魏明知忍不住笑了,上下打量她的穿着,似乎觉得她说话天方夜谭,“100个你都不够赔的,你很有钱?”

    雪烟也不太了解机车,但确实没想到这几块破铁居然比奔驰宝马之流还贵。

    她沉默了,身上还剩5元钱,这会想死的心都有了。

    雪烟硬着头皮,老实道:“暂、暂时没钱。”

    见她坦诚得过分,尹星宇哭笑不得,“妹妹,你这哪是赔钱的态度啊?”

    雪烟坐立难安,一颗心乱得厉害。

    她太卑微了,只能厚着脸皮说:“写欠条可以吗?你们信我,我现在还不起,但以后慢慢还,总会还清……”

    身后没有退路的人,永远会自我矮化,长期缺乏自信,骨子的怯懦是瞒不住谁的。

    见她白着脸,可怜兮兮的。

    魏明知热闹也看够了,拍了下陆京燃的肩膀,满口息事宁人的意思。

    “算了,她就是个穷学生,我们的车都有保险,别为难人家了。”

    雪烟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陆京燃摸出根烟,叼在嘴里,擦亮火苗,低头时下颚利落分明。沉默间,黑夜里亮起一抹猩红。他深吸一口,喉结滚动,薄唇溢出一圈絮烟。

    他也不说话,冷冷睨她,眼神野蛮而不收敛。

    像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雪烟捏紧塑料袋,手脚止不住的发软。

    少年注意到她颤巍巍的手,眯起双眸,眼神又冷又亮。

    他扬了扬下巴,“这什么?”

    雪烟心脏突扑突扑的,“西、西瓜……”

    他忽地逼近,距离拉得很近。

    雪烟以为他要打她,登时吓得闭上嘴。

    陆京燃吐出口烟,语气冷漠:“给谁的?”

    雪烟说:“给家人的。”

    是见面礼,也是敲门砖。

    微不足道的东西,仅仅二十元,或许能让她寄宿的日子好过点。

    陆京燃低眼睇她,一身暴烈的烟草味迫人,“那换个方式。”

    声音被烟熏得低哑,显得格外勾人。

    雪烟微愣:“什么?”

    陆京燃弹了下烟灰:“爷呢,从不打女人的。”

    这话听着吓人,雪烟吓白了脸,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但你这事干得太傻逼,我们差点就背上人命了。”陆京燃揿灭烟头,扬了扬下巴,继续说:“这西瓜就当赔罪了,你有意见没?”

    雪烟愣了愣,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她简直不敢置信。这么低的要求,分明就是在做慈善。

    雪烟连声道谢,准备把塑料袋递给他。

    下一秒,陆京燃忽地俯身,扯过她手里的袋子,狠命往地上一掼,西瓜摔了个稀巴烂。

    雪烟猝不及防,吓得头皮一炸,差点破喉大叫。

    地上鲜红的汁水从袋子里淌出来,刺人双目。

    她双手捂着脑袋,眼眶里蓄着咸泪,视线也虚飘飘的,糊成一团灰红色,不落实地。

    陆京燃直勾勾盯着她的脸,冷戾的目光在她身上溜几圈,见她瑟瑟发抖,似乎满意极了。

    他扯了下唇角:“行,扯平了。”

    雪烟忍着泪,不敢抬头看他。

    她更不敢说话,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怕等会行李箱都被他砸了。

    要是闹到家里人都知道了,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但雪烟又不敢立刻走。

    毕竟这混蛋看着脾气坏透了。

    雪烟只能像个鹌鹑,低着头,僵在原地不动。

    尹星宇收回眼,提醒道:“燃哥,折腾太晚了,咱们还得赶到赛车场。”

    也不知是真赶场子,还是看她过分可怜。

    陆京燃瞥了眼左手腕的表,突然拽住她的马尾,弯下腰来,逼近她。

    “抬头。”

    她惊得身体一抖,这人力道又大,头皮被扯紧,雪烟吃疼,皱起了眉。

    陆京燃重复,指间用力,语气阴沉:“我让你抬头。”

    雪烟被拽得头皮发麻,只能抬头透过泪光看他,他眼底都是化不开的戾气。

    她不敢眨眼,怕眼泪没出息地落下来,她知道,这混蛋就想看见这个。

    “今天算老子倒霉。”